李蕴深吸了一口气。“陈老板,我知道了。您帮我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手指掐进掌心。
叶语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文莱跟越南开战了。不是误伤。越南占了两个岛,文莱出兵了。三个平台都停了。合同要延期,至少三个月。”
“你别急。战争不会打太久。小国之间的冲突,联合国会介入的。”
李蕴摇摇头。“不是急。是上火。贷款已经批了,每个月利息好几万。合同一延期,利息就要多付好几个月。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叶语冰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下午,许文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也不好看。
“李老板,银行打电话来了,问贷款什么时候提。他们说额度批了,不提的话,要收占额费。”
李蕴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占额费多少?”
“一个月一万。等您提款才开始算利息。不提的话,先交占额费。”
一万。不多。但要是拖上几个月,就是好几万。再加上利息,几十万就没了。他想了想。“许先生,你跟银行说,贷款先不提。占额费我们交。等文莱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许文昌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要走,李蕴又叫住他。
“许先生,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查,国内有没有别的渠道能买到原油。不是文莱的,是别的国家。中东的,非洲的,都行。价格高一点没关系,只要能稳定供应。”
许文昌愣了一下。“李老板,您要换供应商?”
“不是换。是备着。文莱那边打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我的合同不能一直拖着。贷款压在那里,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许文昌点了点头。“行。我查。”
他走了。李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前,那份合同还是香饽饽。
现在,它是一张废纸。不是真的废,是暂时废了。但暂时是多久?没人知道。
晚上,李蕴回到家,李明月也在,小虎和赵铁柱都来了。
几个人坐在桌前,气氛有点沉闷。李明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嘻嘻哈哈地说话。
赵铁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大侄子,文莱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别上火。打仗这种事,打不了多久。小国家,打几天就停了。”
李蕴坐在他旁边。“铁柱,你说,要是打上几个月呢?”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找别的路子。中东的油,非洲的油,都能买。价格贵点,但总比干等着强。”
李蕴点点头。“许文昌已经在查了。”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大侄子,你这个人,命硬。周永年没弄死你,周成没弄死你,何世昌也没弄死你。文莱打个仗,也弄不死你。”
第二天,许文昌的电话来了。
“李老板,查到了。中东的原油,有几个国家可以供。沙特、阿联酋、科威特,都有长期合同。但价格比文莱的高一成,还要自己找油轮。非洲的也行,尼日利亚、安哥拉,价格差不多,但质量不如文莱的好。您要是感兴趣,我帮您联系。”
李蕴想了想。“先不急。等陈嘉华的消息。文莱那边要是能恢复,还是走文莱。换供应商,手续又要重新办,又要等好几个月。”
许文昌应了一声。“行。我等您的消息。”
李蕴挂掉许文昌的电话后,便立马给陈嘉华打了过去。
“陈老板,文莱那边,有消息吗?”
“有。但不是好消息。越南又增兵了,文莱也在调兵。联合国的调解还没结果。壳牌的人说,至少一个月内,油田不可能恢复生产。”
李蕴握着电话,没说话。
一个月。又一个月。加上之前的三个月,就是四个月。四个月的利息,四个月的占额费。
几十万没了。
“李老板,您还在吗?”
“在。陈老板,您帮我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您放心。”
“语冰,文莱那边,至少还要一个月。加上之前的,四个月。几十万就没了。”
叶语冰在他旁边坐下。“几十万,不多。你亏得起。”
李蕴摇摇头。“不是亏不起。是心疼。那些钱,本来可以给工人发工资,可以给南湾修路,可以给小学买设备。现在全给了银行。”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那你就别等。找别的路子。中东的油,非洲的油,都能买。”
李蕴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应该换供应商?”
“不是换。是备着。文莱那边要是能恢复,你还是走文莱。要是恢复不了,你还有后路。”
“李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做。”
“什么办法?”
听到叶语冰开口,李蕴下意识的问了一嘴。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身份,不只是个做生意的。”
“你是深圳市人大代表。你有渠道,能把话递到上面去。文莱和越南打仗,影响的不只是你的合同。中国的石油进口,也会受影响。壳牌在文莱的油田,每年产出的原油,很大一部分卖到中国。现在三个平台停了,中国的石油供应也会紧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国家的事。”
李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是说,让我去找林市长?”
“不只是林市长。是更高的人。”
“你是人大代表,你有权利向国家反映情况。文莱和越南打仗,威胁到中国的能源安全。国家不会坐视不管。”
第二天一早,李蕴去了市政府。
他没有预约,就在门口等着。
等了两个多小时,一个工作人员出来,把他领进了林市长的办公室。
“李蕴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蕴在他对面坐下。“林市长,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林市长看着他。
“说。”
“文莱和越南打仗了。壳牌在文莱的油田,三个平台都停了。我的石油合同延期了,至少四个月。但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文莱的原油,每年有相当一部分卖给中国。现在生产停了,中国的石油进口也会受影响。”
林市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