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我跟您说实话。有人给我介绍了深圳的一家私企，叫华南能源，也有资质。他们给的条件跟您一样，七三，还愿意先垫两千万。”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周正华才开口。

    

    “李总，你这是待价而沽啊。”

    

    “不是待价而沽。是没办法。郑明远卡我，我等不了。您要是能帮我解决证的问题，我优先跟您合作。”

    

    周正华想了想。

    

    “李总，你给我三天时间。郑明远的事，我来处理。证的事，我来协调。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李蕴应了一声。“好。我等您的消息。”

    

    下午，许文昌从银行打电话来。

    

    “李老板，壳牌的合同到了。文莱的出口许可也到了。银行说，材料齐了，可以放款。但需要您本人去签个字。”

    

    李蕴应了一声。“行。我明天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心里踏实了一些。贷款下来了，资金就不是问题了。

    

    现在的问题是，跟谁合作。周正华，还是梁志远？

    

    周正华有背景，有渠道，但决策慢，内部还有郑明远这样的绊脚石。

    

    梁志远没背景，没渠道，但有资质，有钱，决策快。

    

    两个人各有利弊。他想了很久，没想清楚。

    

    门被推开。

    

    叶语冰拿着一个包包走了进来。

    

    “语冰，周正华打电话来了，说董事会批了。但他要我去北京签合同。我没去。”

    

    叶语冰在他旁边坐下。

    

    “为什么？”

    

    “因为郑明远卡我。周正华说他会处理，但我不知道他要处理多久。梁志远这边，条件一样，还愿意垫钱。我在犹豫。”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

    

    “那你就别急。等三天。周正华不是说三天给答复吗？三天后，看他怎么说。”

    

    李蕴笑了。“你说得对。”

    

    三天后，周正华的电话来了。

    

    “李总，郑明远的事，处理好了。他调离了原油进口业务，去管后勤了。石油经营许可证和港口接卸资质，我让人帮你办，最快一个月。”

    

    李蕴握着电话，一个月，比许文昌说的三个月快多了。

    

    周正华这是拿出了诚意。

    

    “李总，你还在吗？”

    

    “在。周总，谢谢您。”

    

    “不用谢。李总，合同的事，你什么时候来签？”

    

    李蕴想了想。“周总，我这边还有一家公司在谈。您给我两天时间，我给您答复。”

    

    周正华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李蕴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转得飞快。周正华解决了郑明远，证的事也能加快。

    

    梁志远那边，条件不差，决策快，但没背景，没渠道。选谁？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嘉华的号码。

    

    “陈老板，梁志远那边，合同拟好了吗？”

    

    “拟好了。李老板，您什么时候签？”

    

    李蕴想了想。“陈老板，您帮我跟梁总说，合同的事，再等我两天。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陈嘉华应了一声。“行。我跟他说。”

    

    周正华的电话挂了之后，李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份合同。

    

    一份是周正华的，一份是梁志远的。

    

    两家条件一样，都是七三，都是诚意满满。

    

    但他只能选一家。选周正华，就得罪了梁志远。

    

    选梁志远，就得罪了周正华。

    

    得罪谁，他都不愿意。梁志远是私企，在深圳本地有根基，以后还能合作。

    

    周正华是国企，背景深厚，石油经营许可证捏在他手里，得罪不起。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办法。

    

    “语冰，我在想，能不能把合同拆开。”

    

    叶语冰愣了一下。“拆开？”

    

    “对。五万吨，拆成两半。一半给周正华，一半给梁志远。两家都合作，谁也不得罪。”

    

    叶语冰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两家都合作，条件一样吗？”

    

    “一样。七三，我七，他们三。资金各自垫，手续各自办。谁也别占谁便宜。”

    

    叶语冰点点头。

    

    “那你去跟周正华和梁志远谈。他们要是同意，就拆。要是不同意，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李蕴先给周正华打了电话。

    

    “周总，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我手里的合同，五万吨，我想拆成两半。一半给中石化，一半给深圳的一家私企。条件一样，都是七三。这样您也不用垫那么多资金，风险也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正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总，你这是要搞平衡啊。”

    

    李蕴没否认。

    

    “周总，不是搞平衡。是没办法。郑明远卡我的事，您知道。我得多留条后路。您放心，给您的那一半，优先保障。壳牌那边催得紧，第一批油两个月后就要装船。您这边要是能办好手续，第一批两万五千吨，全给您。”

    

    周正华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总，你这个人，会算账。行，我答应。但我要第一批。两万五千吨，全给我。第二批，你再给那家私企。”

    

    李蕴应了一声。“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李蕴又拨了梁志远的号码。

    

    “梁总，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李老板，您说。”

    

    “我手里的合同，五万吨，我想拆成两半。一半给您，一半给中石化。条件一样，七三。您垫的资金也减半，一千万。第一批油先给中石化，第二批给您。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梁志远笑了。

    

    “李老板，您这是怕得罪人啊。”

    

    李蕴也笑了。

    

    “不是怕得罪人。是想长远合作。您放心，给您的合同，不会少一吨。”

    

    梁志远想了想。

    

    “行。我答应。但李老板，我要第二批的第二批。不能拖到第三批。”

    

    “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李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家都同意了。合同拆开了，谁也不得罪。

    

    在想好怎么说话后，李蕴便给陈嘉华打去了电话。

    

    “陈老板，合同的事，我拆开了。一半给中石化，一半给华南能源。您帮我跟壳牌那边说一下，合同转让没问题吧？”

    

    陈嘉华笑了。“没问题。壳牌只管卖油，不管卖给谁。只要钱到位，油就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