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语冰笑了。
“你哪次步子不大？做彩电的时候，你说十天要样机。做手机的时候，你说半年要成品。做果汁的时候，你跑到广西去收橙子。哪一次步子不大？”
李蕴也笑了。
“那倒是。”
“所以，想做就做。”
“你身后有铁柱，有小虎，有许文昌，有彭大建，有孙德明，有吴国栋。有乾坤实业上千号工人。你怕什么？”
等叶语冰走后，李蕴便给顾长明打去了电话。
“顾叔，明天晚上，我跟您去见陈嘉华。”
顾长明笑了。“好。我就知道你会去。”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大侄子，听说你要做石油生意？”
“有这想法。还没定。”
赵铁柱挠了挠头。“石油？那玩意儿，咱们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
赵铁柱点了点头。“行。您说干，咱就干。”
顾长明约了陈嘉华在国营饭店见面。
那天晚上六点，李蕴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顾长明坐在主位旁边，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上戴着一块金表，一看就是在热带待久了的。
看见李蕴进来，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李老板，久仰久仰。我是陈嘉华。”
李蕴跟他握了手。
“陈老板，客气了。”
两人坐下，顾长明给他们倒了茶。
“嘉华在文莱做了十几年贸易，石油、天然气、木材，什么都做。跟文莱王室的关系也不错。这次回来，就是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陈嘉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老板，顾叔跟我说了您的事。彩电、果汁、手机，都做得好。在深圳，您是第一号人物。我这个人，直来直去。文莱那边有油，价格比国际低一成，但有一个条件，要长期合作，至少三年。一次签三年，每年至少五万吨。”
李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五万吨，一吨多少钱？”
“按国际油价走，低一成。现在的行情，大概一千块一吨。五万吨，五千万。”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嘉华。
“陈老板，文莱的油，质量怎么样？”
“轻质低硫原油，品质很好。壳牌在那边管着，技术没问题。”
陈嘉华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李蕴。
“这是文莱油田的检测报告，您看看。”
李蕴接过来，翻了几页。全是英文，看不太懂，但数字他认识。
含硫量低，密度小，确实是好油。
他把资料放下。“陈老板，我要去文莱看看。亲眼看看油田，亲眼看看码头，亲眼看看装船。”
陈嘉华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去？”
“对。没看过的东西，我不买。”
顾长明在旁边笑了。
“小蕴这个人，做事踏实。嘉华，你带他去看看。”
陈嘉华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李老板，您什么时候方便？”
“越快越好。”
“那就下周。我让人订机票。从香港飞，三个多小时。”
李蕴端起茶杯，跟陈嘉华碰了一下。“陈老板，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小虎开着车，嘴里哼着歌。
“蕴哥，真要去看石油？”
“去。亲眼看看才放心。”
小虎嘿嘿笑了。“那我也去。我还没出过国呢。”
李蕴看了他一眼。“你去可以，别给我丢人。”
“不会。我保证。”
回到家里，叶语冰正在沙发上坐着，李明月在旁边翻杂志。
看见李蕴进来，叶语冰站起来。
“谈得怎么样？”
“下周去文莱，看油田。”
叶语冰愣了一下。
“文莱？我也去。”
李明月也凑过来。
“我也去！我还没出过国呢！”
李蕴看着她们，笑了。“行。都去。办护照，订机票。”
李明月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要去看石油！”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李蕴，你紧张不？”
“不紧张。”
第二天一早，李蕴让许文昌去办护照。
五个人，他、叶语冰、李明月、小虎，还有赵铁柱。
赵铁柱不想去，说厂里走不开，李蕴非让他去。
“铁柱，你跟着我干了好几年，没歇过一天。这次去文莱，就当歇歇。”
赵铁柱挠了挠头。“行。听您的。”
护照办得很快，一周就下来了。
陈嘉华订了机票，从香港飞文莱，三个半小时。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李蕴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石油的事。
五万吨，五千万。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买卖。
小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赵铁柱坐在副驾驶上，打着哈欠。
李明月拎着一个大包，塞进后备箱。叶语冰最后一个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走吧。”
车子发动，往香港开。路上，李明月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哥，文莱那边热不热？”
“热带，热。”
“那我带的裙子够不够？”
“够。”
小虎在旁边插了一句。
“明月，你带那么多裙子干什么？又不是去选美。”
李明月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赵铁柱嘿嘿笑了。
叶语冰坐在李蕴旁边，握着他的手。
到了香港机场，陈嘉华已经在出发厅等着了，穿着一件浅色的西装，手里拿着登机牌。看见他们进来，他迎上去。
“李老板，这边走。飞机还有一小时起飞。”
换了登机牌，过了海关，上了飞机。
李蕴靠窗，叶语冰坐中间，李明月坐过道。
赵铁柱和小虎坐在后面一排。
飞机起飞的时候，李蕴看着窗外。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李蕴睁开眼睛，看见窗户底下是一片蓝色的海，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还有大大小小的船。
飞机越来越低，树越来越大，房子越来越多。
最后，轰的一声，轮子着了地，在跑道上滑行。
“李老板，欢迎来文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