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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02“找赵有财。”

    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虎。“赵老板不在。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你们明天再来吧。”

    老头说完，转身要走。李蕴叫住他。“师傅，赵有财的厂子，还开工吗？”

    老头停下脚步，回过头。

    “开什么工？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赵老板天天在外面跑，借不到钱，工人走了一大半。您要是找他，明天早点来，他早上一般在。”

    李蕴点点头，上了车。“蕴哥，怎么办？”

    “先回去。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李蕴又去了。

    这次铁门开着，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没挂牌照。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白色面包车，没挂牌照。

    跟老周说的一模一样。

    李蕴下了车，往里走。

    车间里机器停着，地上堆着一些空纸箱，空气里有一股发酸的果汁味。

    几个工人蹲在墙角抽烟，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赵有财呢？”

    一个工人往里面指了指。

    “办公室。”

    办公室在车间最里头，一间小屋子，门关着。李蕴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推开门，赵有财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瓶白酒，已经喝了半瓶。

    赵有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见是李蕴，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李蕴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老板，昨天晚上，你的人砸了我的柜台。”

    赵有财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色面包车，没挂牌照。前天晚上在向阳厂门口停了半个小时。昨天晚上在黄德发的批发市场门口也停了。赵老板，你说巧不巧？”

    赵有财的脸白了。

    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李蕴，你想怎么样？”

    李蕴看着他。

    “赵老板，你的厂子快撑不住了吧？工人走了一大半，机器停了，银行催债，黄德发那边也不拿你的货了。你还能撑多久？”

    “你断了我的原料，截了我的渠道，现在来问我还能撑多久？李蕴，你欺人太甚。”

    “赵老板，不是我断了你的路。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你的果汁，瓶子不好看，标签不精致，味道也一般。客户不买你的，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生意，是因为你的东西不行。”

    “赵老板，我在广西订了十万斤橙子，向阳厂用不完。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分一些给你。价格还是两毛，不赚你的钱。你的渠道，黄德发那边，我也可以让出来。你的果汁，只要质量过关，一样能卖。”

    赵有财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在果汁这行干了十几年，技术不差，就是脑子没转过弯来。你要是愿意，你的厂子可以跟我的向阳厂合作。我出原料，你出生产线，利润对半分。”

    赵有财愣住。

    “你要跟我合作？”

    “对。合作。不是收购，不是兼并。你管你的厂，我管我的厂。但原料一起买，渠道一起用，技术一起分享。这样，你的成本降下来，质量提上去，客户自然就回来了。”

    赵有财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瓶白酒。

    “李老板，我服了。”

    李蕴站起来，伸出手。

    “赵老板，那咱们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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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有财跟他握了手，很用力。“说定了。”

    走出宝安果品厂，天已经快黑了。

    小虎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发动车子。

    “蕴哥，赵有财同意了？”

    “同意了。”

    小虎嘿嘿笑了。“蕴哥，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让人猜不透。前几天还跟他打擂台，现在又要跟他合作。”

    宝安的农田在车窗外慢慢后退，远处是山，山上是树，树是绿的。

    “做生意，不是把人逼死，是让人跟着你一起活。”

    小虎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回到厂里，已经是晚上了。

    李蕴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李蕴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宝安果品厂的事，你跟进一下。跟赵有财签个合作协议，原料、渠道、技术，三家共享。向阳厂、宝安果品厂，还有广西那边，以后统一牌子，都叫海宁。”

    许文昌愣了一下。

    “李老板，您要把赵有财的厂子也纳入海宁？”

    “对。他的技术不差，就是脑子没转过弯来。给他个机会，他能干好。”

    许文昌沉默了一会儿。“李老板，您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有容人之量。”

    合作协议签得很快。许文昌拟的合同，赵有财看了一遍，没找律师，直接签了。

    李蕴问他不再看看，赵有财摇摇头。

    “李老板，你这个人，我信得过。”

    李蕴没说话，把合同收好。

    “李老板，这条生产线，是八四年从上海买的，当时花了二十万。用了四年，没出过大毛病。就是技术老了，做出来的果汁，口感不如你们那条德国线。”

    李蕴走过去，拍了拍那台机器。

    “赵老板，德国线做高端，出口日本。你这台做中端，卖国内。不冲突。”

    赵有财愣了一下。

    “国内？能卖得动吗？”

    “能。海宁的牌子，现在在宝安已经卖开了。黄德发那边，一天能走一百多箱。你这条线开起来，一天至少能出五百箱。加上向阳厂的产能，一个月能过万。”

    赵有财直接愣住了，他在果汁这行干了十几年，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出三千箱。

    一万箱，他想都不敢想。

    “李老板，原料呢？广西的橙子，够用吗？”

    “够。第一批三万斤已经到了，第二批七万斤下周发。加上海宁村的果子，今年够用。你的工人，还剩下多少？”

    “十来个。走了一大半。”

    “招。工资比照向阳厂，包吃住。愿意回来的，都招回来。”

    赵有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车间。李蕴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圈。这厂子破，但位置好，离宝安城区近，运输方便。

    厂房虽然旧，但结实。生产线虽然老，但还能转。他想起向阳厂，也是这个样子，破破烂烂的，但收拾收拾，就能用。

    回到深圳，李蕴把许文昌叫到办公室。

    “许先生，赵有财那边，你盯紧点。生产线要检修，工人要培训，原料要到位。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海宁的果汁，从宝安果品厂的线上下来。”

    许文昌在本子上记着。“李老板，牌子都用海宁，那赵有财原来的宝安牌子怎么办？”

    “留着。做低端产品，走农村市场。海宁做中高端，走城市和出口。两个牌子，不冲突。”

    许文昌点了点头。“行。我安排。”

    “还有一件事。广西那边，刘永华帮了大忙。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果子，除了橙子，还有没有别的适合榨汁的。柚子、菠萝、芒果，都行。要是有，让他寄点样品过来，我让孙师傅试试。”

    许文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