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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德发愣了一下。
“放在一起？”
“对。同一个柜台，同一个价格。客户买谁的，算谁的。”
黄德发放下茶杯，看着他。
“李老板，您这是要跟赵有财打擂台啊。”
“不是打擂台。是公平竞争。”
黄德发想了想。
“行。我给您留个位置。但李老板，我得跟您说清楚。赵有财那个人，心眼小。您动了他的渠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黄德发的批发市场在宝安老街上，一溜儿铁皮棚子，挤得满满当当。
卖干货的、卖调料的、卖水果的，一家挨着一家。
黄德发把最好的位置给了李蕴，在路口第一家，人来人往，一眼就能看见。
李蕴让许文昌送了两百箱海宁果汁过去，摆在货架上，绿色的瓶子，白色的标签，跟旁边赵有财的果汁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第一天卖了二十箱。
第二天就卖了五十箱。
“李老板，您的果汁卖疯了！赵有财那边一天才卖几箱，他早上来找我，脸都绿了。”
李蕴握着电话，没说话。“黄老板，库存够吗？”
“够。您那一千箱，够卖一阵子的。但李老板，我得跟您说，赵有财放话了，说要让您好看。”
李蕴点点头。“我知道了。黄老板，货您只管卖，别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李蕴脑袋里思考，扩产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南湾那边的空地划了一块出来，施工队已经进场，李工正在调试新生产线。
手机那边，信号的问题还在攻关，电池的事，钱工程师在宜宾等着设备，设备从日本进口，手续还在办。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急。事情再多，一件一件办，总能办完。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孙德明打来的。
“李老板，广西的橙子到了。三万斤，一筐一筐的，新鲜得很。比海宁村的苹果不差。”
李蕴笑了。“孙师傅，这批橙子，先做五千箱。日本那边催得急，你抓紧。”
“行。我这就安排。李老板，还有一件事，那批被动了手脚的果汁，重新检查完了，没问题。今天发货？”
“发。但路上小心点。别让人再动了手脚。”
孙德明应了一声。“李老板，您放心。我亲自押车。”
挂了电话，李蕴走出办公室，下楼。院子里，赵铁柱正指挥工人装车，看见他过来，擦了擦汗。
“大侄子，彩电生产线那边，新设备明天到。李工说，调试要一周，下周就能投产。”
李蕴点点头。“铁柱，你盯紧了。彩电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不能再拖。”
赵铁柱嘿嘿笑了。“你放心。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李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研发部走。
推开门，吴国栋正蹲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手机，面前摆着一台示波器。
李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
“李老板。”
“信号的问题，有进展了。我们在天线上做了改进，现在在屋里也能打通了，就是不太稳定，有时候断断续续的。”
李蕴走过去，拿起那个手机，按了一下开关。
屏幕亮了，显示着信号强度有两格。他拨了研发部的座机号码，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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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杂音，但能听清楚。
“能听清吗？”
“能。有点杂音。”
“还在调。再给我们一个月，能解决。”
李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
“吴工，辛苦你了。电池的事，钱工那边在等设备。设备一到，电池就能做出来。到时候，这个手机就完整了。”
吴国栋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摆弄示波器。李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研发部。
接下来的一周，海宁果汁在宝安的销量一路飙升。
黄德发每天打电话来报数，从五十箱到八十箱，从八十箱到一百箱。赵有财的果汁几乎卖不动了，堆在仓库里，积了一层灰。
李蕴没去找赵有财，赵有财也没来找他。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八天的晚上，黄德发的电话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李老板，出事了。赵有财派人来了，把您的果汁柜台砸了。瓶子碎了一地，还把我的人打了。”
李蕴的手指收紧。“人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皮外伤。但李老板，赵有财这是要撕破脸啊。您得想个办法，不然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李蕴沉默了两秒。“黄老板，你别急。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拿起车钥匙，下楼。小虎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发动车子。
“蕴哥，去哪？”
“宝安。黄德发的批发市场。”
小虎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夜色里狂奔，四十分钟后，到了宝安老街。
批发市场里灯火通明，黄德发站在柜台前面，面前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绿色的果汁流了一地，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正在收拾。
黄德发看见李蕴，跑过来。
“李老板，您可来了。赵有财那王八蛋，刚才带了五六个人，进来就砸。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人跑了。”
李蕴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玻璃，看了看。
“黄老板，损失了多少？”
“一百多箱。加上柜台的损失，少说两千块。”
李蕴站起来。“黄老板，损失我来赔。货我明天再送两百箱过来。赵有财的事，我来解决。”
黄德发愣了一下。
“李老板，您还要送？”
“送。他砸一次，我送一次。他砸一百次，我送一百次。看谁先撑不住。”
黄德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工人收拾。
李蕴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地上那些碎瓶子，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上了车。
“蕴哥，现在去哪？”
“回厂里。明天一早，去宝安果品厂。”
第二天一早，李蕴带着小虎去了宝安果品厂。
厂子在宝安乡下，一片农田中间，红砖围墙，铁皮屋顶。
小虎按了按喇叭。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从里面走出来，打开门。“找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