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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鹤见直起身,目光在会客室里转了一圈。
墙上挂着乾坤实业的营业执照和上市批文,桌上摆着那台三十寸彩电的样机。
他的目光在那台彩电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笑着坐下。
翻译坐在他旁边,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很快。
“松下先生说,他在香港看到了贵公司新闻发布会的报道,对贵公司的三十寸彩电非常感兴趣。他希望能亲眼看看这台彩电。”
李蕴点点头,看了小虎一眼。小虎走过去,把彩电打开。
屏幕亮了。放的还是深圳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图像清楚,声音清楚。
松下鹤见站起来,走到彩电前面,蹲下来,看了很久
他看了屏幕,看了外壳,又绕到后面看了接口和散热孔。
全程没说话,但表情变了三次。第一次是惊讶,第二次是认真,第三次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李蕴。然后说了一句话,语速很快,翻译赶紧跟上。
“松下先生说,他没想到,在中国,在深圳,能有人做出这么大的彩电。他说,这个产品,即使放在日本,也是一流的。”
松下鹤见又说了几句。翻译的脸色变了一下。
“松下先生说,他想买一台。”
李蕴愣了一下。“买一台?”
松下鹤见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串。翻译的声音压低了。
“他说,他想把这台彩电带回日本,给松下的总部看看。他说,松下集团一直在关注中国市场,但没想到中国的企业进步这么快。他需要让总部的人亲眼看看。”
“松下先生,这台彩电,不卖。”
翻译把话传过去。松下鹤见的表情没变,又问了一句。
“松下先生说,他可以出高价。多少钱都可以。”
李蕴摇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这台彩电,是样机,全世界只有这一台。我还要用它来培训工人,还要用它来调试生产线。卖给你,我的厂就得停工。”
松下鹤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松下先生说,他理解。他说,他不买了。但他想跟李桑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松下鹤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说了一段很长的话,翻译断断续续地转述。
“松下先生说,松下集团计划在中国投资设厂,生产彩电。他们考察了很多地方,广州、上海、天津,都去过。但没想到,深圳有人已经走在了前面。他说,松下集团不想跟乾坤实业打价格战。他想跟乾坤实业合作。”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合作?怎么合作?”
松下鹤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李蕴接过来,翻了翻。日文,看不懂。
但最后一页有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数字。他看懂了。
“他要买我的技术?”李蕴抬起头。
松下鹤见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串。
“松下先生说,松下集团愿意出五百万美元,购买乾坤实业三十寸彩电的技术授权。他说,这笔钱,可以用来扩大生产,可以用来研发新产品。他说,这对乾坤实业,对松下集团,是双赢。”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虎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彭大建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五百万美元。
李蕴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松下鹤见。
“松下先生,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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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鹤见站起来,鞠了一躬。
“请李桑认真考虑。我等您的消息。”
李蕴送他到门口。松下鹤见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李桑,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翻译赶紧跟上。
“松下先生说,他在日本的时候,以为中国的彩电,至少比日本落后十年。但今天看了你的彩电,他觉得,不需要十年。”
“松下先生说,他很佩服你。”
“李老板,五百万美元,你不动心?”
李蕴没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会客室里,站在那台彩电前面。
屏幕还亮着,放的还是深圳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正在播报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沈锋的号码。
“沈先生,有个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沈锋的声音很平静。“说。”
“松下的人来找我了。要买我的彩电技术。五百万美元。”
“李老板,你这是要发大财了。”
李蕴站在窗前,握着电话,没说话。
沈锋也没催,就那么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李蕴才开口。
“沈先生,我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就得做好准备。松下不会等你。他们会在广州、在上海、在天津建厂。你的三十寸,很快就不稀奇了。”
李蕴看着窗外。远处,南湾工地的塔吊还在转。研发部的灯还亮着。
“那就让他们建。他们建他们的,我干我的。他们做十八寸,我做三十寸。他们做三十寸,我做更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锋笑了。
“李老板,你比你爹胆子大。”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松下的人会回日本,会在广州或者上海找个地方建厂,会推出他们的十八寸、二十一寸、二十五寸。乾坤实业和松下,早晚会在市场上碰面。到时候,就看谁的东西好,谁的价格低,谁的牌子硬。
他没想过松下会再回来。
三天后,彭大建又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这次脸色不是不太对,是有点奇怪——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李老板,松下鹤见又来了。”
李蕴放下手里的文件。“又来了?”
“对。说想再见您一面。态度很诚恳。”
李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现在。人在会客室。”
李蕴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会客室走。推开门,松下鹤见正坐在上次坐的那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就那么端着。看见李蕴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