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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敲了一下小虎的脑袋，随后百年挥了挥手，打算回去睡觉。
那一夜，李蕴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台彩电的屏幕。
测试图案稳住了，中央台的人影也出来了，但老化测试才刚开始。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这三天里，随时可能出问题。
电容烧了，显像管炸了，电路板冒烟了，任何一种可能都够他喝一壶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蕴哥，早。”
小虎拿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报社去了吗？”
“还没。等您吩咐呢。”
“那就去。现在就去。找广告部的人，把合同签了。头版整版，明天就要见报。”
小虎点点头，转身要走。李蕴又叫住他。“等等。电视台那边也去一趟。黄金时段，三十秒，先签一周。”
“一周？蕴哥，那得多少钱？”
“多少钱都得花。彩电出来了，没人知道，等于没出来。”
小虎应了一声，跑了。
李蕴站在院子里，看着研发部的方向。灯还亮着，李工应该还在盯着。他犹豫了一下，没过去。现在过去，除了添乱，帮不上忙。他转身朝办公楼走，进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股价报表看了一眼。
昨天收盘，九块五。比前天的九块又涨了五毛。许文昌在旁边写了个备注：“买单增多，卖单减少，市场信心恢复。”
李蕴把报表放下，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今天的盘面怎么样？”
电话那头，许文昌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李老板，刚开盘，九块六。买单比昨天多了三成。您上电视那期节目，昨天重播了，效果很好。”
李蕴点点头。“彩电的事，先别往外说。”
许文昌愣了一下。“不说？”
“等老化测试做完再说。现在说，万一出了问题，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许文昌沉默了一秒。“明白。我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李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九块五，九块六。涨是涨了，但涨得不够快。他需要一个大消息，一个能让股价飞起来的大消息。彩电就是那个消息。但现在不能说，得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南湾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别墅区的地基已经打完了，工人们正在砌墙。再过几个月，那三十六栋别墅就能封顶。那片地，是他从周永年手里抢来的。现在，周永年死了，周成也死了，那片地上的房子，一天比一天高。
他正看着，门被推开了。叶语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还没吃早饭吧？我妈熬的，让我给你送来。”
李蕴接过来，喝了一口。鸡汤，很鲜，里头还有几块鸡肉。“阿姨呢？”
“跟我爸出去逛了。说要去看看深圳长什么样。”
李蕴笑了。“你妈放心了？”
叶语冰看着他。“你说呢？”
李蕴没说话，把汤喝完了。叶语冰接过碗，看着他。“彩电的事，怎么样了？”
“老化测试。还得两天多。”
“能成吗？”
“能成。”
叶语冰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转身要走，李蕴叫住她。“语冰。”
“嗯？”
“谢谢你。”
叶语冰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爸妈。他们放心，我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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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冰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但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下午两点，小虎从报社打电话回来。“蕴哥，搞定了。头版整版，明天见报。广告词我让他们写了好几个版本，您看看？”
“念。”
小虎念了三个版本。第一个太花哨，第二个太啰嗦，第三个倒是简洁。
“‘乾坤实业，三十寸大彩电，即将问世。’就这个。”
小虎愣了一下。“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多了没用。让人知道乾坤实业要做三十寸彩电就够了。”
小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蕴又给许文昌打了个电话。“许先生，明天报纸出来，股价会涨。你盯紧了。”
“明白。”
第三天，早上七点，李蕴到厂里的时候，研发部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李工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螺丝刀。
吴国栋坐在电视机前面，眼睛盯着屏幕，眼眶发黑，像几天没睡。
听见门响，吴国栋转过头，看见是李蕴，咧嘴笑了。
“李老板，五十八个小时了。一切正常。温度稳定，图像稳定，声音也稳定。”
李蕴走到电视机前面，蹲下来。屏幕上放的是早间新闻，主持人坐在桌子后面，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图像很清楚，比那天晚上清楚多了。
“李工，醒醒。”
李工猛地抬起头，看见李蕴，赶紧擦了擦嘴角。
“李老板，几点了？”
“七点。测试怎么样了？”
李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仪表。
“五十八个小时，一切正常。再坚持十四个小时，就能出报告了。”
李蕴点点头。“辛苦了。测试做完，你们好好歇几天。”
李工摆摆手。
“歇什么歇。测试完了还有量产的事呢。三十寸的彩电，生产线得重新调，工人得重新培训。活儿多着呢。”
李蕴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老头子，当初在国营厂干了二十年，被李蕴挖来的时候，有人说他老，有人说他不中用。但现在，他蹲在研发部里，三天三夜没回家，仅仅是这样的态度就让李蕴佩服的不行。
“李工，量产的事，不急。先把测试做完。”
李工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屏幕。
李蕴走出研发部，站在院子里。
小虎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报纸。
“蕴哥！报纸出来了！”
李蕴接过来，看了一眼。头版，整版，黑体大字。
“乾坤实业，三十寸大彩电，即将问世。”
字不大，但位置好，一眼就能看见。
他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许文昌那边怎么说？”
“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开盘八块九，现在九块二了。买单排了一百多号。”
李蕴点点头。
“告诉许文昌，盯紧了。下午收盘之前，给我个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