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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摇摇头。
“不耽误。阿姨，你们先歇着，晚上我来接你们。”
从旅馆出来，李蕴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的。
“蕴哥，怎么样？”
李蕴瞪了他一眼。
“包间订好了？”
“订好了！国营饭店最大的那个，晚上六点。我还让他们加了两个硬菜。”
李蕴点点头，又想了想。
“再去买点水果，送到旅馆去。别太贵，但得新鲜。”
小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蕴哥，你紧张啥？叶语冰她爸妈又不是老虎。”
李蕴白了小虎一眼，转身回厂里了。
下午四点，李蕴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又去研发部转了一圈。
李工和吴国栋正围着那台彩电忙活，电路板已经焊了一大半，显像管也接上了，但还没通电测试。
“李工，进度怎么样？”
李工头也没抬。“晚上能通电。但能不能亮，不好说。”
李蕴点点头，没催。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晚上那顿饭，彩电的事反而排到后头去了。
五点，他给叶语冰打了个电话。
“到哪儿了？”
“刚出番禺，还得一个多小时。你别急，先把饭吃了。”
“我等你回来再开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行。那我尽量快点。”
挂了电话，李蕴换了件干净衬衫，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去旅馆接人。
老太太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碎花的，但比白天那件新些。
老头还是那件蓝布外套，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水抿过了。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桌上摆着八个冷盘。
李蕴把人让进去，老太太坐下，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真气派。”
老头没说话，但眼睛也在四处打量。
李蕴给他们倒了茶，又让服务员上热菜。
红烧鱼，炖排骨，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老太太看着满桌的菜，直说太破费了。
李蕴摇摇头。
“阿姨，你们大老远来，应该的。”
正说着，包间的门推开了。
叶语冰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老太太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闺女！”
“瘦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叶语冰笑了笑。
“妈，我好着呢。”
老头坐在那儿，没动，但眼睛也红了。
李蕴站起来，把叶语冰让到自己旁边坐下。
服务员上了酒，李蕴给老头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叔叔，阿姨，你们大老远来，一路辛苦。这杯酒，我敬你们。”
老头端起酒杯，看了他一眼，干了。
李蕴也干了。
老太太在旁边拍了一下老头。
“你慢点喝，人家小蕴还没吃菜呢。”
酒过三巡，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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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先开口，说起了来深圳的原因。
“小蕴，我跟你说实话。我们来，不是不放心语冰。这孩子在深圳干得好，她信里都说了。我们在老家也放心。”
“但前阵子，村里有人拿回来一张报纸，上面写了一些话，说你是什么黑社会，说什么欺行霸市。我们看了，心里头不踏实。”
李蕴的手顿了一下。
老太太继续说：“我们也不信那些话。语冰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她看中的人，不会差。但我们当父母的，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所以老叶就说，咱去一趟深圳，看看闺女，也看看她那个对象。”
老头在旁边点了点头，终于开口了。“李老板......”
“叔叔，叫小蕴。”
老头看了他一眼，改了口。
“小蕴，我们不是来挑毛病的。就是看看。你忙你的，我们待两天就走。”
李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酒杯，看着老两口的眼睛。
“叔叔，阿姨，报纸上那些话，是有人想害我。乾坤实业上市，挡了别人的路，人家就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些事，一件都没发生过。”
“我李蕴这辈子，没害过人，没坑过人。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语冰跟着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小蕴，我信你。”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端起了酒杯，李蕴也连忙端起。
两个人碰了一杯，干了。
叶语冰坐在旁边，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李蕴的手。
老太太又絮叨起来，说江北老家的日子，说叶语冰小时候的事，说她弟弟在县城念书，成绩好，老师说能考上大学。
李蕴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老头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说他在农机厂干了一辈子，现在退休了，每月有几十块退休金，够花。
说家里那几亩地承包出去，不用他操心。
说着说着，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双布鞋。
“小蕴，我给你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脚，照着语冰说的尺码做的。”
李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针脚密实，鞋底纳得厚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阿姨，这鞋，我明天就穿上。”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吃完饭，李蕴送老两口回旅馆。
叶语冰陪着她妈走在前面，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小声说着什么。
老头走在李蕴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旅馆门口，老头停下来，看着李蕴。
“小蕴，语冰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准的人，也不会差。”
“她跟着你，我们放心。”
“叔叔，您放心。”
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叶语冰挽着李蕴的胳膊，走得很慢。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说放心。”
叶语冰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今天紧张了？”
“没紧张。”
“你骗人。小虎都跟我说了，你听见我爸妈来了，脸都白了。”
走了一会儿，叶语冰又开口了。
“李蕴。”
“嗯？”
“谢谢你对我爸妈这么好。”
“语冰，你爸妈就是我爸妈。应该的。”
酒席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李蕴把叶语冰父母送回旅馆，又站在门口跟叶语冰说了几句话。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不撒开，说今晚要跟闺女睡，让老头自己住一间。老头倒也没意见，背着手就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