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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深圳电视台的一档经济访谈节目，叫“深圳企业家”，每期请一位本地企业家来聊创业经历。收视率不算高，但在深圳商圈里，有一定的影响力。

    李蕴是第一次上电视。小虎坐在观众席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赵铁柱也来了，坐在小虎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主持人笑着开口了。“李总，首先恭喜乾坤实业成功上市。您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上市之后的感觉吗？”

    李蕴笑了笑。“感觉就是，责任更大了。以前乾坤实业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是成千上万股东的。我得对得起他们。”

    主持人点点头。“李总，最近有一份报纸，对您和乾坤实业有一些不太好的报道。您看了吗？”

    李蕴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了。”

    “您怎么看待这些报道？”

    李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我看了那篇文章，觉得挺好笑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好笑？”

    “对。好笑。”李蕴的语气很平静，“文章里说我打伤了蔡金龙，说我把陈金盛打得住进了医院。但蔡金龙现在在哪儿？他在广州做生意，开了一家很大的贸易公司。陈金盛在哪儿？他在江北老家，前阵子还给我寄了一箱自己种的橘子。”

    他顿了顿。

    “要是真像文章里写的，我打了他们，他们还能跟我做生意？还能给我寄橘子？”

    观众席上有人笑了。

    主持人也笑了。“李总，那您觉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报道？”

    李蕴看着她。“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写那篇文章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写。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乾坤实业从成立到现在，没有欠过工人一天工资，没有偷过国家一分税，没有坑过合作伙伴一分钱。我们的洗衣机、服装、电子产品，卖到了全国十几个省。南湾的公园，是我们自己掏钱建的，建好了交给区里，不收一分钱。南湾的小学，也是我们自己掏钱建的，今年九月就要开学了。”

    他停了一下。

    “这些事，写文章的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要的，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但脏水就是脏水，泼在身上，洗洗就干净了。”

    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主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李总，说得好。”

    李蕴笑了笑。“不是我说得好，是事做得好。事做不好，说再好也没用。”

    节目录完，小虎和赵铁柱在门口等着。小虎眼睛红红的。“蕴哥，你说得太好了！”

    赵铁柱也点头。“大侄子，你刚才那段话，我都想站起来给你鼓掌。”

    李蕴上了车，靠在椅背上。“走吧，回厂里。”

    车子发动，往回开。李蕴的手机响了。是许文昌打来的。

    “李老板，您上电视了？”

    “嗯。刚录完。”

    “什么时候播？”

    “下周二。”

    电话那头，许文昌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李老板，您这一上电视，比什么解释都管用。到时候股价肯定涨。”

    李蕴没说话。他想起顾长明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更大的舞台。

    上电视只是第一步。他还得做点别的。

    回到厂里，他进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沈锋的号码。

    “沈先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沈锋的声音很平静。“说。”

    “深华集团的事，你们还在查吗？”

    沈锋沉默了两秒。“在查。马建国那摊子事，不小。但需要时间。”

    李蕴点点头。“沈先生，我不催你们。但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深华集团这些年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整理一份。不是给我，是给该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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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锋笑了。“李老板，你终于想通了？”

    李蕴摇摇头。“不是想通了。是马建国先动的手。他不仁，我不能不义。但我要用的，是正当手段。他那些事，是犯法的。犯法就该有人管。”

    沈锋沉默了一会儿。“行。我给你准备。但李老板，你得想清楚，这东西一出去，马建国就完了。他背后那些人，也会被牵出来。到时候，你得罪的人，就不止一个马建国了。”

    李蕴握着电话，在犹豫半天后，还是开口了。

    “沈先生，我不怕得罪人。但我怕自己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所以这东西，我不自己用。我给该给的人。他们怎么用，是他们的事。”

    沈锋听完后笑了一声。

    “李老板，你比我想的聪明多了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李蕴也皮了一嘴。

    “嗯行，这事情我知道了。”

    说罢后，沈峰便挂断了电话。

    李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

    李蕴想起那天在交易所，孙建明说的话。

    “你那笔账，烧得好。”

    烧得好。

    不是因为它没了，是因为它该烧。

    现在，该烧的，是另一些东西。

    一周后，《深港信息报》突然停刊了。

    据说是资金链断了，投资人撤资。

    没人知道为什么。

    同一天，深圳电视台播出了那期“深圳企业家”访谈节目。

    李蕴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出那句“脏水就是脏水，洗洗就干净了”的时候，收视率创了新高。

    第二天，乾坤实业的股票从八块涨到了九块五。

    许文昌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李蕴正在研发部看李工和吴国栋干活。

    两个人围着那台还没成型的彩电，忙得满头大汗。

    “李老板，股票涨了！涨了一块五！”

    李蕴嗯了一声。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蕴看着李工。

    “李工，还有几天？”

    李工头都没抬。

    “三天。”

    李蕴点点头。

    “三天后，我要看到样机。”

    然时不我待，当以非常之力，成非常之事。

    十日后，自有分晓。

    想到这里，李蕴便起身，准备走出去。

    “哥，有人找你！”

    小虎连忙跑到研发部的门口，对着李蕴说道。

    “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