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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副组长的办公室不大，东西却摆得整整齐齐。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红头文件和政策汇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桌上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深圳证券交易所筹备组”几个字。

    孙建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李蕴，半天没说话。

    李蕴也没催，就坐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孙建明开口了。“李老板，你来找我，是为那笔旧账的事？”

    “是，也不是。”李蕴看着他，“那笔账的原始单据，我已经找到了。当年的会计手里留了一套底，我拿回来了。”

    孙建明的眼睛眯了一下。“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当着人的面，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建明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琢磨。“李老板，你烧了账本，来找我，是想让我网开一面？”

    李蕴摇摇头。“孙组长，我来找您，不是求您网开一面。我是想告诉您，那笔账，我认。手续不规范，是我的问题，我认罚。但我没有瞒着掖着，该补的税补了，该签的字签了。您要查，随便查。”

    孙建明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李老板，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深华的马总来找过我，说你这个人，胆子太大，做事不按规矩，上市之后容易出事。”孙建明顿了顿，“但你今天来了，说了这些话，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李蕴没说话。

    孙建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李老板，我告诉你一件事。举报信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有人递到我桌上，跟你们那份一模一样。”

    李蕴的手指微微收紧。“您怎么处理的？”

    “压下来了。”孙建明转过身，“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笔账本来就核销了，手续虽然不规范，但钱没少，税没漏。拿这种事做文章，没意思。”

    他看着李蕴。“但马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盯上你了。”

    李蕴沉默了两秒。“孙组长，马总的事，我不打算怎么办。他要是用正当手段跟我争，我接着。他要是用脏手段，那是他自己的事。”

    孙建明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回去准备吧。上市的事，该走的手续走完，等通知。”

    李蕴站起身，跟他握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孙建明在身后叫住他。“李老板，你那笔账，烧得好。”

    李蕴停下脚步，没回头。“孙组长，那是我该做的。”

    走出交易所，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小虎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蕴哥，怎么样？”

    李蕴上了车，靠在椅背上。“等通知。”

    车子往回开。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孙建明那句话——“马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起沈锋说的那些材料，想起梦里父亲递过来的那把扳手。他不想用脏手段，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他得让马建国知道，乾坤实业不是软柿子。

    回到厂里，他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许先生，上市的事，正常推进。另外，帮我查查深华集团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许文昌愣了一下。“李老板，您要跟深华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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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硬碰。是心里有数。”

    “行。我去查。”

    挂了电话，李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南湾工地的塔吊还在转，远处是深圳的天际线，一栋栋新楼正在拔地而起。

    一周后，交易所的通知到了。

    许文昌拿着文件冲进办公室，脸涨得通红。“李老板！批了！咱们的上市申请批了！”

    李蕴接过文件，翻了一遍。白纸黑字，盖着红章。乾坤实业，正式列入深圳证券交易所第一批上市企业名单。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许文昌。“什么时候敲钟？”

    “下周一。上午九点。”

    李蕴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小虎，把铁柱叫来。还有彭总，梁科长，顾叔。今天晚上，还是国营饭店。”

    那天晚上，包间里坐满了人。赵铁柱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小虎非要再干一杯。彭大建跟梁科长聊着南湾的进度，说别墅区的地基已经打完了，下个月就能起楼。顾长明坐在李蕴旁边，端着酒杯，没怎么喝，就看着他。

    “小蕴，上市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蕴想了想。“顾叔，我想做彩电。”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赵铁柱放下酒杯，小虎转过头，彭大建和梁科长也看过来。

    顾长明放下酒杯，看着他。“彩电？多大的？”

    “三十寸。大彩电。”

    彭大建愣了一下。“李老板，三十寸？现在市面上最大的才二十一寸，三十寸那得多少钱？”

    李蕴看着他。“成本控制好了，不比进口的贵。”

    许文昌推了推眼镜。“李老板，彩电这行，技术门槛高。咱们没有生产线，没有技术积累，从零开始，至少得一年。”

    李蕴摇摇头。“不用一年。十天内，我要看到样机。”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赵铁柱和小虎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彭大建张了张嘴，又闭上。梁科长端着酒杯，不知道是该喝还是该放下。

    顾长明看着他。“小蕴，你是认真的？”

    李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顾叔，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顾长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你说，我们怎么做？”

    李蕴放下酒杯，看着在座的人。“上市之后，乾坤实业的股票会公开发行。你们手里有闲钱的，都买一点。不是让你们帮我抬股价，是让你们赚点钱。”

    他顿了顿。“等股票上市了，我就宣布乾坤实业要造大彩电。三十寸的，全国最大。消息一出去，股价肯定会涨。你们手里的股票，就值钱了。”

    赵铁柱挠了挠头。“蕴哥，那要是造不出来呢？”

    李蕴看着他。“造得出来。”

    小虎举起手。“蕴哥，我买！我把攒的那点钱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