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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沈锋，李蕴在沙发看着这三份资料，宝安的建材市场排在最上面。
李蕴拿起来，又翻了一遍。
资料上面写的，合作方叫陈永发，宝安本地人，早年干工程发家，现在手里攥着那块地。
周成跟他谈了三个月，据说已经谈到最后一步，就差签字。
李蕴把资料放下，拿起电话。
“彭总，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彭大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李老板，这么急找我，有好消息？”
李蕴把那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宝安建材市场？这不是周成的项目吗？”
“对。”
彭大建抬起头，看了李蕴一眼。
“李老板，你要动这个？”
“这个陈永发，我听说过。宝安那边的地头蛇，手里有地，但缺钱。周成跟他谈了三个月，一直谈不下来，不是价钱问题，是陈永发嫌周成是外地人，怕他拿了地就跑。”
“嫌他是外地人？”
李蕴接了一句。
“对。陈永发那人，做事谨慎。他要的不是钱最多的人，是要能跟他绑在一起的人。周成在深圳没根脚，陈永发不放心。”
“那我呢？”
彭大建笑了。
“李老板，你在深圳什么根基？周永年那摊子都被你吞了，南湾的项目在你手里，区人大代表。你要是去找陈永发，他得把你当祖宗供着。”
李蕴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彭大建看着他。
“李老板，你打算怎么弄？我帮你跑腿。”
李蕴抬起头。
“不用你跑。你帮我约陈永发，就说我想请他吃顿饭。”
彭大建愣了一下。
“就吃饭？”
“就吃饭。”
第二天晚上，国营饭店。
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张桌子。但今天坐主位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几个金戒指，一看就是干工程出身。
陈永发。
李蕴坐在他对面，旁边是彭大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永发夹了一筷子菜，嚼着，看着李蕴。
“李老板，你约我吃饭，是为那个建材市场的事吧？”
李蕴没否认。
“陈老板爽快。那我就直说——那个项目，我想要。”
陈永发放下筷子，看着他。
“李老板，你跟周成有仇？”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陈老板怎么知道？”
陈永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江湖的精明。
“李老板，我在宝安混了二十年，别的不行，看人还行。周成那个项目谈了三个月，你突然冒出来请我吃饭，你说我能不知道？”
陈永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老板，我不问你们有什么仇。那是你们的事。我只问一句，你是想让我把项目给你，还是想让我把项目给周成？”
“陈老板，你觉得呢？”
陈永发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老板，我跟你交个底。周成那个项目，我确实在谈。但他那个人，我不太放心。京城来的，根脚不清，谈生意谈得再好，谁知道签完字会不会翻脸？”
他顿了顿。
“但你李老板不一样。你在深圳做了这么多年，乾坤实业摆在那儿，南湾的项目摆在那儿。跟你合作，我放心。”
李蕴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可以给你。”
陈永发的声音很稳。
“但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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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
“你要入股。不是抢项目，是跟我合伙干。你出钱，我出地，咱们五五分。干好了，一起赚。干不好，一起赔。”
李蕴沉默了几秒。
“陈老板，五五分，你算过账吗？”
“算过。”
陈永发笑了。
“李老板，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觉得我占便宜了。但我跟你说，这块地在我手里捂了三年，等的就是一个能跟我长期合作的人。周成来找我，我不放心。你来找我，我放心。五五分，是我的诚意。”
李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
“陈老板，这杯酒，我敬你。”
陈永发也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老板，五五分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个项目，周成那边，你得帮我挡一挡。”
陈永发的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挡？”
“他再找你谈，你就拖着。别说项目给我了，就说还在考虑。拖到他自己撑不住。”
陈永发听完后，直接笑了出来。
“李老板，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李蕴直接抬起杯子，又一口干了。
随后，李蕴便放下酒杯，看着陈永发。
“行。这事儿我帮你办。”
“那就谢谢陈老板了！”
“客气，客气！”
京城。
周成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烟根本没有停下来过。
“你说什么？陈永发反悔了？”
“周总，不是反悔。他说还在考虑，让咱们再等等。”
“等？等了三个月了，还等？”
周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感觉不对劲。
陈永发那边，之前谈得好好的，价格都谈妥了，就差签字。
怎么突然就要考虑了？
随后，周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查，陈永发最近见了什么人。”
......
一周后。
深圳，乾坤实业。
李蕴正在看南湾工地的进度报告，电话响了。
彭大建打来的。
“李老板，好消息。陈永发那边正式签字了。建材市场，咱们拿下了。”
李蕴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周成那边呢？”
“听说他快疯了。派了好几拨人去宝安，陈永发连面都不见。他那几个项目，资金都压着，建材市场一黄，银行那边就开始催了。”
李蕴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而在京城这边，周成此刻头是真的大了。
“李蕴！李蕴！”
周成喘着粗气，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助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查了三天。
陈永发见的那个“神秘人物”查出来了。
彭大建，紫荆商会的副会长。而彭大建背后是谁，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那个杀了他爹的人，现在又来抢他的项目。
助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探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