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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建的效率是真的快。
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合同和律师来了乾坤实业。
合同是早就拟好的，条款清晰，百分之十的分成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叶语冰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朝李蕴点了点头。
李蕴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彭大建盖上紫荆商会的章，伸出手。
“李老板，合作愉快。”
李蕴跟他握了手。
“彭总，钱什么时候到？”
“明天一早，第一笔五十万打到乾坤实业的账上。剩下的五十万，下个月到位。”
送走彭大建，他站在厂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小虎凑过来。
“蕴哥，真信他们？”
李蕴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全信。
但合同签了，钱没到，他什么都不用做。钱到了，再说钱到了的事。
第二天一早，李蕴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财务打来的。
“李老板，紫荆商会的钱到了。五十万。”
“确认了吗？”
“确认了。银行回单都出来了。”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彭大建这人，说话算话。
那就干吧。
他拿起电话，拨了赵铁柱的号码。
“铁柱，把施工队的人都叫齐。明天一早，南湾动工。”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明天？蕴哥，这么急？”
“急什么急？地拿了，钱到了，不动工留着过年？”
赵铁柱笑了。
“行。我这就安排。”
一九八七年六月十二号，农历五月十七，宜动土。
南湾那片荒了十几年的地里，第一次开进去推土机和挖掘机。
李蕴到的时候，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十号工人穿着汗衫，戴着草帽，在赵铁柱的指挥下忙活着。推土机轰隆隆地响，把那些齐腰的荒草连根推倒，露出一片片黑褐色的泥土。
梁科长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地头。
“李老板，这就动工了？”
“动工了。”
李蕴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梁科长接过去，没抽，就夹在耳朵上。
“快。真快。”
他看着那片正在被翻开的土地，嘴里念叨着。
“这块地，区里规划了三年。三年了，没人敢碰。您李老板一来，说动就动。”
李蕴吸了一口烟。
“梁科长，公园建起来要一年。这一年里，周边的地我能拿多少？”
梁科长转过头，看着他。
“李老板，您这话问得实在。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
“公园建起来之前，您一块地都拿不到。这是规矩。但公园建起来之后，优先给您。能拿多少，看您有多大胃口。”
两人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推土机在荒地里来回穿梭。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脸上发烫。
小虎从工地上跑过来，满头大汗。
“蕴哥，铁柱叔问您，什么时候搞个奠基仪式？他说人家盖房子都兴这个。”
李蕴看了他一眼。
“搞什么仪式？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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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挠了挠头，又跑回去了。
梁科长在旁边笑了。
“李老板，您这人实在。”
李蕴没接话。
他看着那片地，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念头。
公园要建一年。
这一年里，他不能干等着。
周边的地现在拿不到，但可以先把规划做起来。哪里盖房子，哪里盖商场，哪里留出来做路，都得提前想清楚。
还有一件事。
他想起那天跟叶语冰聊天时说过的话。
深圳这地方，人越来越多。
人多了，孩子就多。
孩子多了，就得上学。
南湾要是真开发起来，几千户人家搬进来，孩子去哪儿上学？
他转过头，看着梁科长。
“梁科长，南湾这边，有没有规划学校？”
梁科长愣了一下。
“学校？”
“对。小学。”
梁科长想了想。
“规划里有。但那是后头的事。得等人住进去了，才会考虑。”
李蕴摇摇头。
“等人住进去再建学校，孩子去哪儿上学？天天跑市区？五六岁的娃娃，跑得了？”
“李老板，您的意思是？”
他看着那片地，沉默了一会儿。
“梁科长，我有个想法。您帮我参详参详。”
“您说。”
“公园建起来之后，周边的地我肯定要拿。拿了地，就得盖房子。盖了房子，就得有人住。有人住，就得有学校。与其等人住进去再补，不如先把学校建起来。”
梁科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要自己建学校？”
“对。我在南湾挑一块地，自己出钱建个小学。建好了，交给区里管。该招生招生，该上课上课。我亏不了什么，区里多了个学校，老百姓的孩子有地方上学。三赢。”
梁科长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盯着李蕴。
“李老板，您这话当真？”
“当真。”
梁科长深吸一口气。
“李老板，我跟您说实话。您这话要是传出去，区里那些领导，晚上都睡不着觉。”
李蕴笑了。
“为什么睡不着？”
“为什么？”
梁科长也笑了。
“李老板，您是不知道。咱们区里这几年，最头疼的就是教育。人口涨得快，学校建得慢。年年打报告，年年批不下来钱。您要是自己掏钱建个小学，那是什么？那是给区里解决大麻烦了。谁睡不着？那些领导高兴得睡不着！”
“那就这么定了。等公园动起来，我让人把学校的规划也做出来。”
梁科长连连点头。
“行行行。李老板，您放心，这事儿我帮您盯着。地的事儿，规划的事儿，审批的事儿，我一条龙给您跑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李老板，您这个人大代表，当得值。”
李蕴没接话。
他看着那片正在翻开的土地，脑子里想的已经是别的事了。
学校要建，房子也要建。
公园一年，学校一年半。等这些都起来了，南湾这片地，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晚上回去，李蕴把赵铁柱和小虎叫到办公室。
“铁柱，工地上的事，你盯紧了。进度不能慢，质量也不能差。”
赵铁柱点点头。
“蕴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