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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李蕴把工地的事交给了赵铁柱和几个靠谱的工头,而自己则带着简单的行李,坐上去往省城的火车。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正式进省城。
80年代中期的省城,已经有了几分现代都市的雏形。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穿过街道,行人大多穿着喇叭裤、烫着大波浪。
不多时,一个卖报的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
李蕴没有直接去学校报到,而是先去了一趟最繁华的解放路。
他看中了一个临街的铺面。原本是家国营副食品店,因为连年亏损,正贴着转让告示。
“这地方我要了。”
李蕴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百平米的大厅,对赶来的房管局同志说。
“你要这干啥?这地方风水不好,谁开谁赔。”
“我开个‘自选商场’。”李蕴笑了笑。
在这个年代,买东西都得隔着柜台,看售货员脸色。“自选商场”,也就是后来的超市,绝对是个新鲜词。
李蕴动作很快。
签合同、装修、进货。他把柜台全部拆除,换成了自己设计的开放式货架。
门口装上了存包柜,收银台设在出口处。
半个月之后“蕴实自选商场”开业,没有鞭炮齐鸣,只是门口放着一个喇叭一直喊着:“开架销售,自己选购!不满意不要钱!进门送购物篮!”
第一天,市民们都不敢进去。
“这东西能不能自己拿?不算偷?”
“听说不要票?”
李蕴站在门口示范拿起一瓶酱油,往篮子里一放。
“大娘,您看,就像这样,想拿啥拿啥,到门口结账就行。”
这位大娘试探着拿了一包盐,又拿了一块肥皂,没人骂她,也没人甩脸子。
直到大娘结账出来才惊呼道:
“哎呀,这也太方便了!”
其他围观的见状随即哄抢上去。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中午,这个自选商场就挤不动了。
这种全新的购物体验,对于一个吃够了供销社售货员白眼的市民来说就像是梦境一般。
当晚,李蕴的营业额就达到了三千块。
他坐在二楼办公室,听着楼下收银机“叮叮”的响声,美滋滋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
次日,省财经大学图书馆。
李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坐在角落里看着《西方经济学》。
虽然是旁听生,可李蕴听的认真,毕竟死了一回,他深刻知道知识和眼界的重要性。
“同学,这本《货币银行学》你看完能借我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抱着几本书,长发披肩,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李蕴愣住了。
叶语冰。
她是李蕴初中的班长。
上一世,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给过他半个馒头的女孩。
后来听说她考上了大学,嫁了个高干子弟,但过得并不幸福,早早病逝。
那半个馒头的恩情,李蕴记了两辈子。
“李……李蕴?”
叶语冰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是你?你也考上财大了?”
“算是吧,来进修。”
李蕴合上书,微笑着站起来。
“好久不见,班长。”
“真的是你啊!”
叶语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初中毕业就没消息了,听说你……你去工地了?”
“嗯,混口饭吃。”
两人走出图书馆,走在校园的梧桐树下。
叶语冰现在是财大的校花,这一路走来,不少男生都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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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冰!”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高个男生抱着篮球跑过来,警惕地打量着李蕴:
“这谁啊?你亲戚?”
这男生叫周凯,学生会主席,也是叶语冰的追求者之一。
“这是我初中同学,李蕴。”
叶语冰介绍道。
“初中同学?”
周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哦,那就是没考上大学咯?来咱们学校干嘛?送货的?”
李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周凯,你怎么说话呢!”
叶语冰闻言,有些生气。
“本来就是嘛,社会闲杂人员……”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威严的脸,那是省教育厅的某位领导,也是这次进修班的负责人。
“李蕴同志?”
领导笑着向李蕴招手道。
“正好路过,广局长让我问问你,晚上的饭局你还去不去?不去的话他就推了。”
李蕴走过去,微微欠身:
“麻烦您跟广叔说一声,我这边遇到个老同学,叙叙旧,晚点我就过去。”
“行,那你忙。”
领导点点头,车子开走了。
周凯抱着篮球,僵在原地。
广局长?晚点过去?这口气……
李蕴转过身,对周凯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
然后看向叶语冰:
“班长,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还当年那半个馒头的人情。”
叶语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脸微微红了。
“好。”
……
学校后门的小面馆。
没有去大饭店,李蕴选了这个安静的地方。
两碗阳春面,上面撒着葱花,卧着荷包蛋。
“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语冰挑了一根面条,眼神有些迷离,“以前你在班里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
“人总是会变的。”
李蕴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
“你呢?过得好吗?”
“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觉得挺迷茫的。”
叶语冰叹了口气。
“大家都羡慕我考上大学,可我其实不喜欢学经济,我喜欢画画。但我爸妈非逼着我报这个专业。”
李蕴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就画。人生只有一次,别活给别人看。”
叶语冰愣住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要听话、要懂事,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告诉她要为自己活。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叶语冰苦笑道。
“画画能当饭吃吗?”
“能。”
李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他新印的。
“如果哪天你想办画展,或者画卖不出去了就来找我。”
“只要是你的,我全包了。”
叶语冰默然,随即接过名片,细心地夹进书里。
名片上赫然是李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