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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7章 “我叫夏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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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荫道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楚子航站在原地,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少女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散在肩头和胸前。JK校服的白衬衫因为剧烈的颤抖而起了褶皱,裙摆铺在碎石路上,沾上了细碎的尘土。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从骨头深处传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师兄……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我现在很脏……真的很脏……他们……他们把我关在黑屋里……不给我穿衣服……每天都有人来……摸我……看我……还……”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楚子航蹲下身。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默片。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蹲下的姿态很轻,轻到膝盖落在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没有人要碰你。”

    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像冰层下终于开始流动的暗河。

    少女的颤抖没有停止,但她的哭声小了一些。她的双手依旧抱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

    “你……你不怕我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们都说我是怪物……说我身体里有恶魔……说我会害死所有人……”

    “你不是怪物。”

    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少女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你骗人……”她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疼……好疼……每天都好疼……”

    她的双手从头上放下来,指尖缠绕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银白发丝。那些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段段被撕裂的记忆。

    “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他们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给我穿衣服……每天都有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用针扎我……抽我的血……把我的身体翻来覆去地看……还说……还说我是‘完美的实验体’……”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后来他们把我卖了……那个戴面具的人说……说我值二十亿……说我是‘美杜莎’……说我是蛇发女妖……说我应该没有感情……”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楚子航,“可是我好疼……师兄……我真的好疼……”

    楚子航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个称呼——师兄。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你为什么叫我师兄?”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慢了一些。

    少女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像被深埋在冰川下沉睡千年的种子,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茫然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我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很多画面……我看不清……但你的脸……我能看清……”

    她的手从头上放下来,缓缓伸向楚子航。那只手纤细而苍白,指尖能看到细密的针眼痕迹,手腕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我能……碰你一下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楚子航没有动。

    他就那样蹲在原地,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靠近。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那只手停在他面前,离他的脸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没有碰到他。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是怕自己会弄脏什么,又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我的手很脏……”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我不敢……我怕……”

    楚子航伸手拉住少女的手腕,

    “别怕。”他说。

    两个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

    少女看着握住她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那只手很温暖,暖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烫伤了。

    “师……师兄……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不该……不该……欺骗你的……”

    泪水从少女的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两滴,砸在碎石路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播放一段被损坏的录音。

    楚子航一把将少女揽到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银发少女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去,却又贪恋那温度,最终僵硬地停在那里。

    “师兄……我身上很脏……”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哭腔和某种深入骨髓的自厌,“他们碰过我……很多次……”

    “不是你的错。”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揽着她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些,那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被禁锢,又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度,“记住,不是你的错。”

    少女的眼泪像决堤的水,洇湿了他训练服的肩头。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压的所有恐惧、屈辱和绝望都哭出来。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单膝跪在林荫道上,怀里揽着一个他本该不认识、却又莫名觉得熟悉的银发少女。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荫道上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无数只手在翻动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楚子航跪在那里,膝盖压着碎石路面上细碎的尘土。怀里的银发少女还在哭,但已经不颤抖了。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终于找到了屋檐。她的手指攥着他训练服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重新坠入某个黑暗的深渊。

    他感觉到肩头那片濡湿正在扩大。温热的,带着咸涩的气息。

    “师兄。”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像梦呓。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跪得很直,脊背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但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慢得像钟摆。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他看见她发间有细小的银色光点闪烁,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印记。她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尖尖的,薄薄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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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人类该有的耳朵。

    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多看。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落在那里,像是在看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一朵颜色少见的花。

    “你的手很暖。”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好久没有觉得暖了。”

    “嗯。”

    “那个黑屋子里很冷。他们不给我穿衣服的时候,我就抱着膝盖数数。数到一万的时候会有人来送饭。数到两万的时候会有人来抽血。数到三万的时候——”她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数到三万的时候,会有男人来。”

    楚子航拍她后背的手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然后继续拍着,节奏不变。

    “他们戴着手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橡胶手套,冰凉的。他们说这样不会留下指纹,不会留下痕迹。他们说实验体没有权利说不。他们说——”

    “别说了。”楚子航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是实验体。”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有名字。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翼。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她问,“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呢?”

    “那就重新认识。”

    楚子航的回答没有犹豫。他松开揽着她后背的手,微微退开一些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但那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我叫楚子航。卡塞尔学院,狮心会会长。”他顿了顿,“你叫什么?”

    少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些在脑海中尖叫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此刻忽然安静了。那些破碎的画面、混乱的记忆、被撕碎又重新拼贴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都退潮了。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悬在她面前,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细碎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

    她想起了一些东西。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一个下雨天,一把伞,一声叹息。有人站在雨里,背对着她,肩头被雨水淋湿了一片。那个人说:“你走吧。”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但她忽然很想哭,不是委屈的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非要哭出来才能呼吸的哭。

    “夏弥。”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她说出来了。

    “我叫夏弥。”

    楚子航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像是一尊雕塑。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不是碎裂,是那种冰面上出现第一道裂纹时的脆响,细微的,却足够清晰。

    “你好,夏弥。”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新同学打招呼,“欢迎来到卡塞尔。”

    夏弥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一片梧桐叶吹落在她裙摆上,久到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停了又响。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冬的井水。指尖那些细密的针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手腕上的伤疤已经结痂,边缘翘起一小块死皮。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久没有触碰过温暖的东西。

    楚子航的手收紧了一点。

    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被禁锢,又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度。他的手很稳,像是握刀时那样稳。

    “能站起来吗?”他问。

    夏弥点点头。她试着站起来,但跪得太久,腿已经麻了。膝盖刚离地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栽。

    楚子航扶住了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肘弯,另一只手抵住她的肩。力度轻柔,却稳得像一堵墙。夏弥靠在他手臂上,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慢慢平稳下来。

    “慢慢来。”他说。

    夏弥站直身体,裙摆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已经能自己站住了。她松开楚子航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整理头发。

    银白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对尖尖的耳朵。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楚子航没有多看。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刀,拂去刀鞘上的尘土,别回腰间。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流程。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学院。”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林荫道另一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跟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训练服的背后有一小块汗湿的痕迹,在午后的光里颜色深了一度。

    夏弥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看着那个背影——笔直的,沉默的,像一柄行走在风里的刀。她忽然想起那些碎片里有一个画面:也是这样的背影,也是这样的阳光,有人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个人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等她。

    她迈开步子跟上去。

    腿还在发软,踩在碎石路上有些踉跄,但她跟得很紧。裙摆扫过路边的雏菊,沾上细碎的花粉。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发间的光点像碎了的星星。

    楚子航没有回头看她。

    但他走得很慢。

    慢到夏弥不需要费力就能跟上。慢到风把他们之间的空隙吹成一道窄窄的河流,而他始终走在那条河的岸边。

    而王木泽靠在树杈上,看着逐渐走远的俩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行吧,也算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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