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9章 守护边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狄仁杰看着陈子昂的眼睛。

    “那些时候,你在哪里?”

    陈子昂没有说话。

    “你在西域。”狄仁杰说,“你在路上。你在做你该做的事,安邦定国。”

    他顿了顿。

    “所以,你问我该不该回去,自己往哪里去,我的答案是——”

    他指着西边那一片黑沉沉的夜。

    “边疆,那里,才是你的地方。”

    陈子昂沉默了很久,此时确实只有边疆才是他的方向。在西域,大食国的威胁还没有解除。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照在他紧抿的嘴唇上。他的眼睛望着西边,望着那一片看不见的远方。那里有雪山,有戈壁,有那些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打过的仗。

    还有那座译经院,那棵菩提树,那个抱着贝叶经晒太阳的老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落叶终于落到地上。

    “狄司马,”他说,“谢谢你。”

    狄仁杰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陈子昂翻身上马。马打了个响鼻,踏了踏蹄子,准备走了。

    他勒住缰绳,低头看着狄仁杰。

    “狄司马。”

    狄仁杰抬起头。

    “你在洛阳,好好等。”陈子昂说,“等那个人想起你的时候,等那个机会来的时候。你会回长安的。你会当宰相的。”

    他顿了顿。

    “到时候,我在安西,替你守着西边。”

    狄仁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拱了拱手。

    “国公,一路保重。”

    陈子昂也拱了拱手。

    “狄司马,保重。”

    他一夹马腹,马迈开步子,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他微微摇晃的身影上。那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狄仁杰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

    老仆陈伯从门里探出头来。

    “老爷,人走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

    “那位国公,”老仆说,“是个好人。”

    狄仁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巷子尽头那一片黑沉沉的夜,望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人。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是啊。是个好人。”

    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了门。

    月光洒在院门上,洒在那块旧匾上,洒在“司马府”那三个已经褪色的字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

    五更天了。

    天快亮了。

    陈子昂骑马穿过洛阳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上。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是一支单调的曲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骑着马,慢慢地走,穿过天街,穿过天津桥,穿过那些他熟悉又不熟悉的地方。

    走到天津桥上,他勒住马,停下来。

    桥下是洛水。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片一片的,像无数碎银子。水声潺潺,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轻轻说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洛阳的时候,也在这桥上站过。那时候他还年轻,才二十出头,刚中了进士,意气风发,觉得这天下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那时候的洛水,也是这样,泛着粼粼的波光。

    那时候的他,不是现在的他,不是孤独,而是迷路。

    不知道往哪里走,不知道往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要回安西。

    回那个有雪山、有戈壁、有那些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打过仗的地方。

    回那座译经院,那棵菩提树,那个抱着贝叶经晒太阳的老人身边。

    回那两万人马曾经走过的地方。

    回那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地方。

    他望着洛水,望着那些碎银子一样的波光,望着那一片渐渐泛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他夹了夹马腹,马继续往前走。

    走下天津桥,走过天街,走过那些还在沉睡的坊巷,走到西国公府门前。

    他在门前勒住马,望着那块新挂的匾。

    “西国公府”

    黑底金字,在晨曦中隐隐发光。

    他看着那块匾,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那棵新种的槐树还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枝丫,看着那一角渐渐泛白的天空。

    管家从月亮门里探出头来。

    “国公,您回来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他说。

    管家陈伯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

    陈子昂望着西边的天空。

    “谢恩完了,要回西域了。”他说,“我们回安西。”

    魏王府在洛阳城东。

    说是王府,其实比许多国公府还简朴。不是武承嗣不想修,是不敢修。武则天最恨的就是铺张浪费,谁要是敢在宅子上动心思,轻则训斥,重则贬官。他亲眼见过几个倒霉蛋,就因为多盖了几间屋子,被贬到岭南喂蚊子。

    所以他这魏王府,表面上看着普普通通,和周围的宅子没什么两样。但内里就不一样了。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别有洞天。光是密室的隔墙,就用了三层青砖,两层木板,一层绸缎,保证里面说什么,外面一个字也听不见。

    此刻,武承嗣就坐在这密室里。

    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袍子,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他的眼睛望着对面那个人,望着那张苍白的、永远挂着笑的脸。

    来俊臣。

    这个人,武承嗣刚开始也不喜欢。不是因为他手段狠,是因为他太狠。狠到让人害怕。武承嗣自认不是什么善人,但和来俊臣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菩萨。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该用的时候还得用。这个人,是武则天亲自提拔的,是酷吏中的酷吏,是告密之王。整个洛阳城,没有人不怕他。怕他的人,就会听他的话。听话的人,就有用。

    “魏王。”来俊臣拱了拱手,脸上带着那标准的笑,“臣有一事,不得不报。”

    武承嗣点了点头。

    “说。”

    来俊臣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昨晚,西国公陈子昂,见了两个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