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师？！您什么时候……”
言少哲的突然出现让马小桃瞬间慌了神，她瞪大了双眼，脸颊发烫。
“从某人把学弟推倒开始。”言少哲笑眯眯地补刀。
“啊啊啊！刚刚那些……都被老师看见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等……老师叫他什么？小师弟？他他他……！”
龙烬羽也是满头问号，小脑瓜飞速运转：
“e，马小桃的老师？貌似是言少哲吧，这外貌和气质倒也符合原著形象。”
“可他为什么喊我小师弟？他的老师不是穆恩嘛，这和我又有什么关……”
“等等，穆恩？！”
他恍然大悟：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不就喜欢在宿舍楼外躺着吗？”
“那之前一直纠缠我，还硬塞给我令牌的老爷子，可不就是穆恩了？！”
“难怪那个时候任务莫名其妙就完成了？这也太太太、太草率了吧？！”
越想心越乱，他忍不住在精神之海向系统兴师问罪：
“统崽子！你搞什么？这都不提醒我？！”
【你也没问啊】系统理直气壮。
“6，行，你可真行，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系统，回头再找你算账，当下……”
龙烬羽调整好状态，微微一笑，向言少哲行礼：
“言院长好，在下龙烬羽。”
“久闻您‘德高望重，气度不凡’，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帮小桃学姐压制邪火，实在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哼，马屁精！”马小桃撇撇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学姐此言差矣，”龙烬羽故作委屈，“读书人的事，能叫拍马屁吗？这叫发自肺腑的敬仰～。”
言少哲忍俊不禁：“……”
“小羽不必过谦，小小年纪便能轻易化解邪火，这要是班门弄斧，那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往哪搁？”
“……走吧，穆老在海神阁等你，至于小桃……”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故意拖长声调——
“既然有人能治你的邪火，以后就多向你这位‘小师叔’请教。”
“小师叔？！”
马小桃瞬间炸毛，
“他比我小那么多！老师你——”
“哎，辈分不能乱。”
言少哲摆手打断，转头看向龙烬羽时，目光变得深邃。
“对了，小羽，你的武魂……似乎不仅仅是‘极致之冰’那么简单吧？”
“方才那股无形的龙威，连我的光明凤凰都在为之震颤。”
“院长明鉴。”
龙烬羽恭敬道。
“待见到穆老，晚辈定当如实相告。”
“不过‘小师叔’之称实在不敢当，还请院长莫要为难小桃学姐，叫我学弟就好。”
“哼，算你识相。”马小桃冷哼一声。
龙烬羽表面谦逊有礼，内心却翻江倒海，冰冷的怒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穆恩……这老狐狸眼光毒辣，捡便宜的本事倒是一流。可惜……终究是鼠目寸光之辈！”
原著中星罗大赛的惨烈景象在他脑中翻涌，气血直冲顶门。
“明知正选队员被邪魂师重创，几近残废，竟还坚持不派增援！美其名曰‘历练’？简直荒谬绝伦！何其愚蠢！”
“后期全凭马小桃他们三人苦苦支撑！赢下比赛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阁老，又可曾真正体恤过他们的付出与牺牲？可曾想过他们承受了何等重压？！”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刻骨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的愤怒与心疼。
“非要赢得那般惨烈才肯罢休？明知她性情刚烈如火，如孤凰般将史莱克视为归巢，甘愿为学院燃尽一切，却仍放任她独自扛下所有，逼得她被迫一打二！最终害她武魂变异，堕入深渊……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栽培’？！”
喉咙涌上浓重的腥甜，他强行咽下，思绪却如毒蛇般继续啃噬：
“再看这海神阁……”
“穆恩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玄子昏聩无能，形同虚设；”
“言少哲优柔寡断，连亲传弟子都护持不住！”
“偌大一个天下第一学院，竟能让十几个邪魂师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天下第一？呵……徒有虚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群尸位素餐、误人子弟的老朽罢了！”
但不去史莱克，又该何去何从？
“日月帝国、明德堂与圣灵教沆瀣（hàgxiè）一气，视人命如草芥，邪魂师肆虐……”
“本体宗……行事乖张霸道，强取豪夺，视规则如无物，无论史莱克还是明德堂，皆可成为其劫掠之所……”
“天魂？星罗？……一盘散沙，各有私心，难堪大任。”
思绪流转间，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
相较之下，穆恩与这史莱克……纵有万般不是，至少……还维持着‘学院’的体面，还守着‘守护大陆’这面摇摇欲坠的旗帜，未曾彻底堕落成藏污纳垢之地。
“若非……若非这大陆实在寻不出一个堪用的势力……”
“若非亲眼见过原著那么多角色的结局令人心碎……”
“这史莱克，不待也罢！”
“噗——”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魂力的巨大消耗终于冲破临界，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地，殷红刺目。
龙烬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形微晃，却硬生生挺直了腰杆。
他舔掉嘴角血迹，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着受伤的脏腑，却也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失控的怒火。
“冷静……再如何痛斥，也改变不了这些老朽的迂腐顽固。”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一股混杂着冰冷算计与炽热野心的火焰在他心底悄然燃起。
“既然阴差阳错，被这老狐狸‘趁虚而入’强收了徒……”
他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关切、实则眼神深处也藏着探究的言少哲。
“那便……既来之，则安之。”
“史莱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好好玩！”
……
“喂！小鬼！你怎么了？！”
马小桃瞬间闪到他身侧，扶住他肩膀的手掌微微发颤。
凤凰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她指尖渗出，却在触及他皮肤时自动转化成温暖的能量流——这奇异的现象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言少哲的光明魂力已经笼罩过来：
“魂力耗尽，精神力透支，但……”
他皱眉看向龙烬羽，
“小羽，你……”
他的实力自然清楚龙烬羽此时的状态，按理来说……还不至于会吐血。
“没事……一时岔了气……”
龙烬羽摆摆手，右手按在胸口，翠绿色光晕在周身流转。
极致生命属性开始修复身体，但速度明显比正常状态下缓慢——他确实消耗过度了。
马小桃突然将手掌贴在他后背，炽热的魂力源源不断涌来。
与以往不同，这次她的火焰异常温顺，所有暴戾气息都化作了纯粹的魂力补给。
“别乱动。”
她声音低沉得可怕，
“真当我看不出来？”
“如果单纯是极致之冰，我能恢复得这么好？”
“你至少还有一种极致属性，而且一定是治愈方面的。”
龙烬羽有些讶异地挑眉。
他方才确实同时使用了五种极致属性，但都隐藏在极致之冰当中。
这个细节连言少哲都没发现，她却……
“有意思。”
言少哲眼中精光一闪，
“小桃的武魂在主动配合你，看来你们的魂力交融，产生了某种特殊共鸣。”
马小桃脸上腾起两朵红云，手上输送魂力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她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环上龙烬羽的腰，轻声询问：“能走吗？老师，先带他去治疗吧？”
“学姐，我真没事。”龙烬羽无奈道。
要不是刚穿越过来，身体还没适应，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少废话！”
马小桃眼睛一瞪。
“吐这么多血还说没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龙烬羽：“……”
言少哲适时地轻咳一声：“小桃啊，别急，小羽确实没什么大碍。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这好学弟可是为了帮你才这样的……不如你带他飞去海神阁？”
“啊？哦……好！”马小桃咬了咬下唇。
虽然她自己刚被压制完邪火，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但想到初次见面，就又是要杀人家又是推倒的，现在要是不好好表现修补关系，以后邪火发作找谁治去？
“那就麻烦学姐了。”龙烬羽这次识相地没再嘴硬推辞。
马小桃这暴脾气他算是领教了，真和原著一毛一样。
要是再拒绝……绝对木得好果子吃。
被抱起的瞬间，龙烬羽小脸一红，暗自叹了口气。
“唉……，谁家好人刚穿越来就遇上这一摊子事，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宿主，读书人的事，能叫坑吗？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系统贱兮兮地回应。
“你丫……不仅学我说话，还会引经据典了？”
他正闭目养神跟系统斗嘴，忽然感觉身子一沉。
睁眼一看，好家伙，马小桃居然闭着眼睛带他往海神湖栽去。
这姑娘自己先晕过去了！
“卧槽！系统！”
“我会飞吗？你还妹教我魂技啊？！”
【密码的，龙神还要靠魂技飞？！你当是走地鸡啊？】
“早说啊！”
龙烬羽下意识张开双臂，脑海中系统教学的光影一闪，背后“唰”地展开一对流光溢彩的九彩龙翼。
他猛地俯冲下去，在距离湖面堪堪三米处稳稳接住了下坠的马小桃。
少女的身子软软地跌进他怀里，火红的长发被风卷起，带着淡淡的凤凰花香，有几缕不听话地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龙烬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手小心托住她的后颈，另一手穿过膝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调整成一个更稳妥的姿势。
马小桃的脑袋正好软软地枕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颈侧。
那对耀眼夺目的凤凰羽翼此刻无力地垂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
他身上迅速亮起治愈的绿光，小声咕哝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怎么……这么轻……”
这念头刚闪过，一股热气猛地窜上耳朵——怀里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的独特花香，还有颈侧那似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种种感知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起鼓来，震得他手臂都有些发僵，耳尖更是烧得通红。
言少哲看似专注地在前面引路，实则一丝精神力早悄悄缠在了后面两人身上。
察觉到龙烬羽那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的动作，他藏在袖袍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布料。
一转身的工夫，眼尖的他正好捕捉到龙烬羽低头查看马小桃状况时，嘴唇好巧不巧、轻轻“蹭过”她额头的那个瞬间！
“哟呵！”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像三伏天灌了杯冰镇酸梅汤，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装作啥也没瞧见，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飞。
可那眼神，活脱脱就是老农瞅着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终于让看对眼的猪给拱……咳，给“亲近”上了。
“好小子，手脚够利索啊……”
他暗自嘀咕，又扫了眼龙烬羽背后那对若隐若现、流转着九彩光华的龙翼。
“不过嘛……这猛一打眼，啧，跟公羊墨那彩虹龙武魂，倒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言院长。”龙烬羽显然对刚刚发生的“小插曲”毫无所觉，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您徒弟……”
“哎呀，年纪大了飞不动了。”
言少哲故意揉着腰。
“小羽啊，你年轻力壮，就多担待些。”
说完还特意补了句：
“小桃平时训练太拼，难得能好好休息。”
龙烬羽：“……”
“不是？超级斗罗装腰疼？”
“宝贝徒弟都晕了还在这演？要是让她知道您故意……”
“唉……，算聊算聊。”
“等等，穆恩……不会也这么离谱吧？”
他内心疯狂吐槽。
再次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马小桃，那脸颊因为昏迷显得格外柔软，完全没了平日的凌厉。
“哪怕自己同样虚弱，也要把魂力输送给我嘛？”
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哈吉桃，你这家伙……”
“人设还真是……一点都没崩啊。”
突然，马小桃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龙烬羽顿时僵住了，连飞行轨迹都歪了一下。
前方，言少哲的肩膀抖得像筛糠，差点没憋住笑。
“不愧是穆老，这小师弟收得妙！”
“既能治邪火，又能镇住这‘疯丫头’……嘿嘿，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若二人真能……，对学院、对小桃都是好事……”
“罢了，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年轻人的事，且看缘分吧。”他捻须轻笑，飞行速度悄然放慢了几分。
……
海神阁内，光线柔和，沉静的木质香在空气里浮沉。
一位白发老者半倚在藤椅上，苍老的手指轻敲着扶手，目光温润，却像能看透人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史莱克学院千年以来的最强者。
当今海神阁阁主。
龙神斗罗——穆恩！
言少哲领着龙烬羽进门，后者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马小桃。
穆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一荡，最终落在龙烬羽和他怀里的身影上，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深了些许：“哦？抱着就来了？”
龙烬羽：“……”
“老师，人带来了。”言少哲恭敬行礼，随即侧身让开。
“小桃邪火发作，多亏烬羽及时出手相助，不过两人消耗都不小。”
言外之意：您看，这俩孩子多般配！
穆恩点点头，笑道：“烬羽，先把她放那边榻上吧。”
龙烬羽依言照做，动作轻缓，指尖擦过马小桃的手腕，触感温热。他刚收回手，就听穆恩慢悠悠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这话听着怎么像在调侃？
这师徒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龙烬羽抬眸，对上穆恩含笑的眼睛，顿时了然。
这老登绝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连言少哲的“腰疼戏码”都一清二楚。
“穆老。”
他索性直截了当。
“您当时可没说，拜师还得附带‘照顾学姐’的业务。”
穆恩笑而不语，倒是言少哲轻咳一声：“小师弟，能者多劳嘛。”
榻上的马小桃睫毛颤了颤，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却仍闭着眼装睡。
龙烬羽余光瞥见，内心暗自好笑：“看来恢复得不错，不过你也演我是吧？”
穆恩终于切入正题：“好徒儿，既然拜在为师门下，有些事是不是该跟为师交个底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海神阁内阵法微亮，隔绝外界，“比如，你的武魂……究竟是什么？”
空气一静。
龙烬羽眼梢一挑，果然，这老狐狸打从一开始就在探他的底。
“您老心里不早门儿清了？”
他唇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着点“别装了”的调侃意味。
一缕九彩流光自掌心浮起，如同握着一小片流动的霓虹，瞬间吸引了穆恩和言少哲的全部心神。那光芒映在老者深邃的眼瞳中，流转不定。
“若非如此，您何至于这般火急火燎地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