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宿舍前。
陈平安教完李槐后。
林守一缓步走到兵部侍郎之子面前。
“木偶呢”
那位兵部侍郎之子还在装死。
林守一一脚踹在了这位书院学生身上。
兵部侍郎之子立即疼得满地打滚。
林守一继续说道,“若是你还不拿出木偶,別怪我雷法无情。”
兵部侍郎之子连连求饶,“木偶,木偶我给那位韩哥了。”
林守一回过头来,望向陈平安。
陈平安笑了笑,“无妨,该是我们李槐的,一定会回到李槐身边的。”
李槐擦了擦鼻涕,用力点点头。
陈平安站起身来,“我们去找找於禄和谢谢。”
两天过后。
夫子院內,国字脸副山主一拍椅把手,“无法无天!岂有此理!”
“大庭广眾之下,从小的,到大的,竟敢公然斗殴!”
“一个都没落下!这件事情,谁都不要插手。”
“我倒要看看我们堂堂山崖书院,这些个大隋希望所在的读书种子,到底能够糟糕到何种地步!”
有人壮起胆子小声问道:“要不要去请示茅老”
那位拥有君子身份的国字脸大儒犹豫了一下,“现在找不到茅老。”
於是,在书院先生们近乎纵容的態度下。
书院內部分成了两个阵营。
皇帝陛下亲临书院的时候,虽然並未亲见那么大的阵仗。
但是御赐重物给那些外乡人,之后书院夫子先生们又明显极为关注那些人的功课。
这自然会让大隋本土学子心中憋屈。
而当初追隨副山主茅小冬从大驪旧书院迁徙而来的学生。
估计是在异国他乡的求学生涯,同样受了不少气。
所以除去屈指可数的几人,绝大多数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林守一李宝瓶这边。
剑拔弩张。
大隋已故大將军潘茂贞之子,原本一个跟谁都不打交道的孤僻少年,直接找到了於禄的別院。
上门就要挑战三境的林守一。
出战的是陈平安。
身穿老猿皮甲的陈平安,与那位孤僻少年互换一拳。
隨后他好似悍不畏死。
一边往自己身上盖印。
一边就与那位孤僻少年以伤换伤。
最后两人同时倒地。
被各自阵营抬了回去。
只是,据说陈平安在这一场战斗后,正式成为二境武夫。
接下来两方阵营互有胜负。
直到那名叫谢谢的少女,那个貌不惊人不苟言笑的黝黑姑娘出手。
打得对方阵营的一位武夫七窍流血,只能撒腿逃命。
若非一位夫子匆忙出手,阻止了少女的追击,恐怕那位武夫就要变成一个病秧子。
终於。
大隋阵营这边压轴出场了一位人物。
李长英。
李长英可谓传奇人物,寒族出身,尚未及冠,就公认拥有了担任书院助教的学识。
在观湖书院,通过九位享誉一洲的君子共同考核,获得正式的儒家贤人头衔。
这次返回的大隋,可谓满载而归,衣锦还乡。
大隋朝廷专门派遣礼部右侍郎出城十里,亲自迎回这位年纪轻轻的儒家贤人。
更让人艷羡不已的还在后头。
皇帝陛下让宫內一位大貂寺,送去了一套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以示嘉勉。
所以这个名叫李长英的书院学子,是带著贤人身份和大隋皇帝的御赐之物,步入东华山。
虽然这有时局变化的原因。
但是其本身的儒家气象,颇为不一般。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木偶之爭了。
更是大隋世家子弟的意气之爭了。
不想退,也不能退了。
於是,李长英登场了。
这位儒家贤人礼貌地叩开了於禄院子的大门。
开门的是陈平安。
这让李长英愣了愣。
这位陈平安不是传言,挨揍了吗
怎么又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了
陈平安淡漠地看著李长英,“何事”
李长英回过神来,行礼道,“想向李槐道个歉。”
陈平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下这位白衣贤人。
“仅此而已如果就这些的话,我可以转达。”
李长英摇摇头,“书院终究是求学之地,意气用事不好。”
“不要再將事情扩大化了。”
最后,这位李贤人,轻声丟下一句,“这里终究是大隋,闹大了对你们不好。”
然后飘然离去。
陈平安没有理会,而是將门关上,回头看去。
李槐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脸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这个孩子鼓起勇气,向前走出几步,说道:“要不我去跟他们道歉”
“听说那个李长英是儒家的贤人了,连大隋皇帝都很器重。”
“而且还说他是中五境的神仙,我们打不过他的。”
陈平安轻轻摸了摸李槐的脑袋,语气颇为坚定地说道,“你是对的,不要去道歉。”
李槐喃喃道,“可是......”
谢谢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没办法,我也打不过那个叫李长英的偽君子,加上祥符刀,也打不过。”
若非那些阴险毒辣的困龙钉,禁錮住了她的大部分修为,她谢灵越也不用如此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谢谢不由自主地望了眼於禄,但是很快收回了眼神。
不指望於禄。
而正在钓鱼的於禄终於回头看向这群少年。
逐一打量之后,嘴角有些笑意,“要是我回来有个热水澡洗洗就好了。”
“或者,有一根竹製鱼竿。”
谢谢有些惊讶地望过去。
乾净整洁的高大少年缓缓起身,放下鱼竿,“怎么钓也钓不到,乏了,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於禄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陈平安神色微动,从身上摸出了一封信件,“於禄,给你的。”
於禄有些惊讶,拿过来一看,好傢伙,崔东山写的。
不由再多看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笑了笑,“东山给我的,但是我不想干扰你自己的判断。”
於禄点点头,“知道了。”
於禄有些漫不经心地將信件收入袖子。
大步向外边走去。
李槐有些懵。
李宝瓶瞪大眼睛,望向陈平安,“於禄不会是找那偽君子的麻烦吧”
林守一半信半疑道:“不至於吧。”
谢谢纳闷道:“可我觉著挺像是找茬去的啊。”
陈平安笑道,“就是去找茬的。”
东华山山脚。
陈澈打了壶酒,带著银白色的酒葫芦,坐在山道上,一口一口小酌著。
崔东山挥舞著大白袖袍,沿著山道,蹦蹦跳跳上山去。
先生饮酒守山脚。
学生蹦跳拾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