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苏牧让可可帮忙预约了一场全网直播的新闻发布会,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网络上直接炸了。
大家都开始猜测苏牧的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是新片?还是什么跨界的大动作?
嗯,猜来猜去也猜不出来。
毕竟苏牧这个人,不按常规出牌已经是常态了。
但按照正常逻辑,现在《活着》刚刚登顶影视票房第一,那么现在很大可能是官宣新项目,以此来趁热打铁。
想明白这点的各大资方,连忙将电话连夜打进了工作室里,生怕再错过了赚钱的好机会。
王博攥着一罐啤酒,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喝着闷酒,资方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因为没心情接。
鱼姐很少见他这样,有些心疼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跟我说的。”
“没什么。”王博摇了摇头,却将鱼姐的手拉得更紧了些,“小鱼,我总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
“老苏他……这次是来真的。”
鱼姐看着丈夫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能让这个没心没肺的胖子变成这样子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是小事,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陪在他身边。
夜色渐浓,四合院里的灯慢慢暗了下去,只有苏牧办公室的窗户里还透着一道暖光。
苏牧此刻正坐在桌前,查看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的天文数字。
只见面板上几千万的情绪值,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言不语。
苏牧没有用这串数字兑换任何东西,系统也静静地保持着存在,没有报警或是发布新的任务。
或许它也觉得,目前已经没有再发新任务的必要了。
它从绑定在苏牧身上开始,就一路见证了苏牧用一把把“刀子”割开这个麻木的世界,如今,这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也长出了新的,更能感知疼痛的肌肤,也就不再多言了。
苏牧轻舒口气,关掉了系统面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老槐树。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银白一片。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的情景。
曾经的四合院,空空荡荡的,只有他和王博两个人,连张像样的桌子都还没有。
可现在呢?
他看着院子角落里八筒精致的狗窝,看着葡萄架下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石桌,再看着门框上挂着的“苏博工作室”的木牌。
唉,时间总是无情流过,想不到,这里已经承载了这么多了……那也是时候该让它歇一歇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新闻发布会现场如约举行,地点就设在了京城的一家大型会议中心里。
此刻的台下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挤在前排,快门声咔咔作响。
后面几排坐着几位各大影视公司的高层和院线负责人,更后面还站着不少闻讯赶来的影迷,他们手中举着用A4纸打印的各种标语。
“苏导加油!”
“期待新作!”
“苏牧,你欠我的眼泪你用什么还!”
比起台下的喧嚣,台上的布置,倒是简陋得有些过分了:
没有鲜花和背景板,甚至连工作室的logo都没挂,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话筒。
十点零五分,会场的侧门打开,苏牧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走了进来。
他把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但眼底下的两道青黑,却始终无法抹去。
他走到桌前,站着拿起了话筒,也没有说坐下的意思。
全场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发言。
苏牧看着台下的人群,看着举着相机的记者,看着那些满脸期待的影迷,没有过多的寒暄和感谢,直接开了口。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我长话短说。”
“从今天起,我的导演生涯到此结束了。”
“苏博工作室将不再启动任何新的影视拍摄项目。”
他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全场为之一静,然后声音同时炸了开来。
“什么?!”
“苏导你说什么?”
“不可能!你在开玩笑吧?”
记者们的眼睛一个个都亮了起来,他们疯了一样从座位上站起身,将话筒怼到台前,闪光灯亮成一片。
后排的影迷们更是直接喊了出来:
“苏牧,你不能走!”
“你欠我们的还没还完呢!”
“不行!我不同意!”
现场彻底乱成一团。
苏牧站在台上,面色平静地等待着喧嚣过去。
好一会儿之后,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
一个女记者举起手来,用发抖的声音问道:“苏导,请问为什么呢?”
“《活着》刚刚打破了影史记录,您现在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停下来?”
苏牧看着她。
“因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顿了顿,“我拍电影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票房和奖项。”
“我只是想让大家在笑过之后,也能学会哭。”
“现在,大家都学会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那些影评,看到了观众自发组织的讨论,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导演开始认真打磨剧本。”
“这个行业已经不一样了。”
“既然不一样了,那我也该退场了。”
他说完,就直接把话筒放在了桌上。
“谢谢大家,我就不接受提问了。”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了侧门,没再回头。
台下的记者们想要追上去,却被提前安排好的保安拦住了。
王博站在侧门的通道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中。
他看着苏牧走了过来,张了张嘴。
“走了?”
“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会议中心的后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暖风懒洋洋地吹着。
停车场里,工作室的商务车已经发动了。
王博拉开车门:“去哪儿?”
“回工作室。”苏牧坐进后排,“还有事要办。”
回到四合院,苏牧没有进办公室,他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了下来,然后让可可把核心成员都叫了过来。
大家都围在葡萄架下,或站或坐,表情各异。
可可红着眼眶。
几个年轻员工也低着头,有人在偷偷抹着眼泪。
苏牧看着他们,语气平缓地说道:“我说过了,工作室不关。”
“你们该干嘛还干嘛,工资照发,年终奖照发。”
“只是以后不会再有新的影视拍摄项目了。”
“可可负责日常运营,王博负责对外联络,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交接。”
说完,他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他没有说是什么私事,大家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