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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懒得再跟他废话,把沾满咖啡的纸巾团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大腿内侧那片深色的水渍还在,而且因为咖啡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的……不雅。
苏牧深吸一口气:“我去换条裤子。”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王博赶紧跟上。
“哎老苏,你先别急着走!”
“《情书》的后期进度你还没跟我说呢。”
苏牧头也没回:“回忆线的色调还得再压半度,现在暖了,跟现实线的反差不够。”
“其他的等我换完裤子再说。”
他拉开剪辑室的门,走廊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员工们,瞬间作鸟兽散。
有人假装在看手机,有人假装在搬文件,有人假装在系鞋带……尽管穿的是一脚蹬。
苏牧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步伐稳健,气场全开。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偷瞄他裤子上那片水渍。
苏牧走出院子,八筒正趴在老槐树下晒太阳。
看见苏牧出来,它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尾巴象征性地摇了两下,然后又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继续打盹,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苏牧蹲下身,伸手弹了一下八筒的脑门。
八筒“嗷“了一声,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下次再绊人,扣你一个月的牛肉干。”
八筒听懂了“牛肉干”三个字,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抗议。
苏牧没理它,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裤子。
换好裤子出来,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头顶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老槐树枝条随风摇摆。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从四周隐隐传来的戏谑的目光,最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剪辑室,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
……
社死事件后的第三天。
四合院工作室里的气氛有些怪。
怎么个怪法呢?
用王博的话来说就是:就连空气都是粉红色的。
尽管苏牧在事发当天就下了“封口令”,还搬出了“扣一个月奖金”这种终极威慑,但年轻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任何制度都约束不了的。
两个员工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视线一碰,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一个递文件,一个接文件,手指刚碰在一起,就像触电一样弹开,然后各自扭过头,憋得脸通红。
比较过分的是那个之前差点录了像的年轻员工,他现在走路都哼着歌,还专门挑那种暧昧的情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苏牧办公室半开的窗户里。
苏牧在屋里听着,太阳穴跳了两下,没发作。
至于可可,她这几天基本处于一种“受惊兔子“的状态。
只要苏牧出现在走廊里、院子里、甚至只是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她就会原地弹射起步,百米冲刺一般消失在视线尽头。
速度之快,甚至让工作室里几个打赌的男员工都惊叹不已。
“可可姐这个起跑速度,起码能进省队。”
“你说的是哪个省?”
“逃跑省。”
苏牧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端着一杯温水。
他现在连茶都不太想喝了。
每次只要一端起杯子,脑子里就会自动闪过那天可可半跪在自己腿间的画面,然后手就一僵,水就洒一点,心情就坏一分。
恶性循环。
他把水杯放下,揉了揉眉心,张嘴问了一声:“王博呢?”
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是那个年轻员工:“王哥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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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王博正蹲在老槐树下,一只手搂着八筒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拍合照。
八筒被他搂得有些不情愿,但又不能驳了“狐朋”的面子,只能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表达着最低限度的配合。
看见苏牧出来,王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苏,你出来了?”他看了看苏牧的脸色,咧嘴笑了一下,“春天末尾,桃花正艳。”
苏牧看着他,没说话。
王博又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半步:“说真的老苏,那天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个意外嘛,可可踩了八筒的尾巴,咖啡洒了,正常的物理现象。”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可可这几天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一看见你就跑,这也不是个事儿。”
“后面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呢,你说是不是?”
苏牧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王博在说什么。
这种八卦如果继续在内部发酵,必然会影响后续的工作效率。
更何况《情书》的后期剪辑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还有配乐、调色、宣发……一大堆事情等着推。
他不能让工作室的注意力被一个咖啡渍给绑架了,所以他需要一个极度吸引眼球的东西,把大家的注意力强行转移走。
苏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王博。”
“在。”
“通知可可,十分钟后到会议室。”
“通知所有人。”
“《情书》的宣发,提前启动。”
王博愣了一下。
按照原定计划,宣发应该是下周才正式铺开的,现在提前,显然是临时决定。
“这么急?”
苏牧没有解释,转身往会议室走:“你去通知就行。”
王博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八筒。
八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甩了甩耳朵,把屁股对准了他,继续趴下晒太阳。
“得。”
王博耸了耸肩,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老板有事宣布。”
“别迟到,迟到扣钱。”
群里安静了三秒,随后齐刷刷回了一排“收到”。
在这其中可可的回复最慢,是在第九秒才弹出来的,而且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就连往日的表情包都没有。
十分钟后,会议室。
工作室的年轻人们陆续到齐,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现场的气氛有点微妙,大家都偷偷在观察苏牧和可可之间的距离。
可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离苏牧隔了三个人。
她低着头翻着手里的记事本,笔尖在空白页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耳根微微泛着红。
苏牧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扫了一眼全场。
大家的目光在他和可可之间弹跳了几个来回,然后迅速收了回去,假装看天花板。
“行了,”苏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开这个会只有一个事,那就是关于《情书》的宣发。”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寻找那封未寄出的情书。
“这一次,”苏牧转过身,看着众人,“我不打算用之前那种剪辑预告片制造反差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