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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看了一眼时间，对着众人说道：“等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风向就会变。”
陆阳重新坐回沙发上，说道：“我还真有点儿害怕明天了。”
“我怕他们把段小楼的账算到我的头上。”
“那是因为你演的好。”苏牧看着陆阳，“你把段小楼的自私演活了。”
“观众骂你，说明你成功了。”
张砚在一旁开了口，问道：“那我呢？”
“他们会怎么看程蝶衣？”
“他们当然会心疼你。”苏牧转头看向张砚，“因为你成为了他们心中的意难平。”
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平复。
几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宣发安排。
“接下来，咱们要准备好第一波通告。”苏牧对着王博和可可说道，“不要过度营销。”
“要把重点放在人性的探讨上。”
两人点了点头。
时间越来越深了。
窗外的夜色深沉，京城的街道上车辆稀少。
几个看完首映的观众走在马路上，全程没有交流，各自低着头走着。
这种死寂的情绪，正在整座城市里蔓延。
“时间不早了。”苏牧站起身，抖了抖衣服，“都先回去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下来，随即各自离去。
事实还真让苏牧给说对了。
就在首映的第二天早晨，深度的长文影评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出现。
一篇接着一篇。
各大论坛的服务器，差点儿因为流量过载而宕机。
王博拿着手机，快步推开苏牧工作室会议室的大门。
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老苏！”他大口喘着粗气，跑到苏牧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示意让其看手机屏幕。“变天了！”
苏牧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没有寄刀片的威胁留言，全是关于电影内核的拆解和探讨。
网友“观影人”写道：“这段历史太沉重了，程蝶衣的悲剧是时代的必然。”
网友“戏痴”留言：“这部电影剖开了人性的自私，段小楼的背叛让人发指。”
在苏博工作室的有意宣传下，大家都在探讨历史，探讨人性，探讨这门古老艺术的兴衰。
这时，可可也从门外小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份报纸。
“老板！官媒下场了！”
很难想象，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居然还有老一代的艺术家坚持使用报纸宣传。
可可虽然年轻，但其爱好本就与众不同，故此依旧走在“老艺术家”的前列。
只见她把报纸摊开在了桌面上。
头版头条上刊登了一篇长达万字的文章，标题赫然写着：《文化痛点与时代反思：评蝶衣》。
该文章深度解析了电影中传递的文化断层现象，并且高度赞扬了苏牧敢直面历史伤疤的勇气。
王博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官媒定调啊！”
“咱们这部戏，想不稳都难了！”
说着，他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链接：“老苏，你再看看这个。”
视频画面里，是京城电影学院的阶梯教室，就是苏牧和王博最一开始的那个地方。
系主任张栋正站在讲台上，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蝶衣》的片段，正是菊仙上吊的那场无声长镜头。
张栋拿着激光笔，指着画面构图：“大家都要看清楚，这便是你们的优秀学长苏牧所设计的光影切割线。”
他摸了一下头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对着台下的学生大声讲课：“这就是顶级的视听语言。”
“每一帧，都能拿来做教科书。”
王博关掉视频，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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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张秃子居然拿你的电影当教学案例了。”
“他以前可是没少说你拍的东西是垃圾呢。”
苏牧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意料之中。”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通知陆阳和林婉儿，让他们这几天少出门。”
“好嘞。”王博随即应声道，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问一句，“那张砚呢？”
苏牧放下水杯。
“他自有安排，用不着咱们操心。”
此时。
京城某高档公寓内。
陆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从昨夜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再敢上网了。
就连亲朋好友的消息他都不敢回。
生怕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怕那些刚刚积攒起来的硬汉粉丝骂他是软骨头。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他的经纪人丽姐打过来的。
陆阳犹豫了很久，还是接通了电话。
“阳阳！你快看微博！”丽姐的声音中透着狂喜，“你快看热搜！”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微博。
热搜瞬间弹了出来，只见前三全是关于《蝶衣》的词条。
他点进了自己的个人主页。
预想中的谩骂并没有出现，反而全是赞扬。
热评的第一条写着：“陆阳把段小楼的懦弱演绝了。”
底下竟然还跟着几万条回复。
“以前只觉得他会耍帅，这次是真的服了。”
“大会那场戏，我看他发抖的样子，真的恨死他了。”
“能把自私和小人演得这么入木三分，陆阳终于走上了顶尖的牌桌了。”
没有人骂他，大家都在惊叹他的演技。
陆阳看着这些评论，眼眶发热。
他捂住脸，肩膀抖动了起来。
另一边。
林婉儿正坐在保姆车里，准备去赶下一个通告。
鱼姐坐在她的旁边，接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鱼姐转过头，呼吸有些急促地看着林婉儿。
“婉儿。”
“刚才组委会那边打来电话了。”
“国内最具含金量的金玉奖公布了提名名单。”
林婉儿转过头，手心出了汗。
“你拿到了影后提名。”鱼姐握住了她的手，“凭借《仙剑》的赵灵儿，再加上《蝶衣》的菊仙。”
“你被提名了！”
林婉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就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入场券。
“苏导说的对。”她轻声呢喃，“不破不立。”
就在全网热议剧情和演员演技的时候，现实中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京城，南城。
一家名为“梅兰园”的老旧戏园子。
这里已经连续亏损了三年。
老班主正在指挥着几个徒弟收拾行头。
他们已经要准备关门歇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