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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金缕睁眼破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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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胜身上的甲胄还在往下淌水,混着洛水的腥泥,在那身原本亮锃锃的铁片上挂出一道道灰褐色的泥痕。

    刘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鼻腔里钻进一股子腐烂水草混合着陈年铁锈的怪味。

    他看了一眼冯胜,这汉子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现在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

    “走,去观澜台。”

    刘甸没废话,顺手从御书房的架子上扯下一件玄色大氅披在身上。

    虽然是在这波诡云谲的东汉末年搞“皇帝创业”,但该有的保暖工作不能少,毕竟感冒在古代也是能要人命的。

    他大步走出殿外,脚下的青石板被冯胜带进来的水渍踩得有些湿滑。

    洛水就在皇城脚下。

    当刘甸踏上观澜台最顶层的木阶时,冷冽的江风迎面扑来,吹得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从这里望下去,原本平缓的洛水此时像是一锅煮开了的墨汁,粘稠、漆黑,且不安地翻滚着。

    那些浮出水面的金缕玉衣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金属光泽。

    刘甸眯起眼,视线死死锁在那一具具横七竖八的“玉尸”上。

    这画风太阴间了,简直像是个年久失修的兵马俑展览馆发生了集体越狱。

    “陛下,您看那链子。”冯胜指着离岸边最近的一具尸傀,声音压得很低。

    刘甸顺着他的指缝看去,只见每具玉衣的脚踝和颈部都缠绕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青铜锁链。

    链条在水中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借着禁军举起的火球,他隐约瞧见了锁链上刻着的纹路。

    那是大篆。

    在现代搞投资时,为了附庸风雅,他特意研究过这类古文字。

    “归、元、镇、魄。”

    刘甸一字一顿地念出声,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笔迹的勾勒方式,和他在书房里那堆灰烬中看到的《归元兵策》残页如出一辙。

    是那位汉桓帝的手笔。

    还没等他理顺这其中的“股权关系”,水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腾起一股浓重的黑雾。

    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将所有尸傀笼罩在内。

    杨再兴原本正提着枪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见状作势就要跳进水里探个究竟。

    “别动!”刘甸断喝一声。

    他看见那黑雾中,几百条玉石包裹的手臂齐刷刷地抬了起来,指尖僵硬却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他所在的皇宫。

    这种被几千个死人同时“点名”的感觉,让刘甸脊背发凉。

    岸边那些还没撤离的百姓和胆小的军士,已经被这诡异的场景吓破了胆,开始对着江面疯狂叩首,嘴里嘟囔着什么“龙神发怒”、“先帝显圣”。

    “装神弄鬼,这公关手段真够下血本的。”

    刘甸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缩在阴影里的童飞:“皇后,巳九身上剐下来的那些蛇纹皮屑,还有剩下的雄黄酒,带了吗?”

    童飞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和一袋粉末,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混在一起,泼下去。”刘甸指着风口的位置。

    在现代,他知道这黑雾大概率是某种低空悬浮的化学气溶胶。

    既然巳九那是“蛇蜕”,这种特殊的“蛇毒烟雾”就一定会被雄黄和同源的皮屑中和掉。

    随着一桶混合了药剂的辣酒被禁军兜头泼下,水面上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强酸,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迅速溃散。

    黑雾散尽,洛水底部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水流竟诡异地分流开来,露出了河床底部一座宏大的九宫石阵。

    而在那阵眼正中央的石柱上,赫然刻着四个小字:

    “青冥守蜕·癸亥”。

    刘甸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童渊发髻上那枚看似普通的古木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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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簪子的顶端,正刻着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老爷子,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解释,别说这只是某宝同款。”

    童渊那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老脸,此时比河底的淤泥还要难看。

    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此乃……老夫三十年前,亲手在这洛水底下封的‘假蜕’。本意是为大汉留一脉气数,谁知竟被他们炼成了这种怪物。”

    “陛下,末将请战入水!”

    杨再兴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他抬起头,平日里冷峻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痛苦:“末将幼时流落江湖,曾被慎思堂抓去试过‘尸引术’。虽然侥幸逃脱,但体内至今还残留着那帮畜生种下的‘傀丝’。末将……能感应到它们的位置。”

    刘甸没说话。他走上前,盯着杨再兴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在那双眼里,他看到了不甘,也看到了求死的坦然。

    这种“高风险投资”,如果是现代的他,大概率会选择规避。

    但现在,他是大汉的皇帝。

    刘甸解下腰间那枚象征皇权的半块玉珏,动作轻缓却有力地系在了杨再兴的手腕上。

    “杨再兴,听好了。”刘甸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江水的咆哮,“若你沉入水底成了那帮东西的一员,朕会亲自提刀,斩了你的首级。若你破了这九宫阵,杨家的清白,朕还给你。”

    杨再兴浑身一震,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随即便如同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冰冷的洛水中。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河底的石阵开始剧烈摇晃。

    刘甸站在高处看得真切,杨再兴在那水中穿梭,像是一条游龙,每次出手都带起一阵浑浊的血水。

    原本整齐划一的尸傀动作明显变得滞塞起来。

    “冯胜,动手!”刘甸猛地挥手。

    早已待命的水鬼精锐顺着悬索滑下,借着杨再兴制造的混乱,利索地凿断了东南角的青铜锁链。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响动从江底传出。

    一具体型最为硕大的金缕尸傀胸口处竟生生裂开了一个口子,一卷涂满了厚厚一层蜡油的竹简顺着水流漂到了岸边。

    冯胜眼疾手快,用长钩将其捞起,跪送到刘甸面前。

    竹简入手冰凉,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刘甸摸了摸那层滑腻的人脂涂层,这大概就是某种特殊的温控墨水。

    他没犹豫,直接解开大氅的领口,将那卷竹简死死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

    “陛下不可!恐有奇毒!”童渊急呼。

    “这时候讲究这个,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刘甸咬着牙,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粘腻感。

    三刻钟后。

    墨迹像是在皮肤下生长出来一般,一点点在竹简上显现。

    “真龙在民,不在骨。”

    七个血淋淋的大字,刺得刘甸眼皮狂跳。

    这哪是什么兵策,这简直就是给这大汉皇权盖的一枚“违章建筑”戳印。

    还没等他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洛水底部的轰鸣声陡然增大。

    那些原本静止的尸傀双臂竟齐齐炸裂,从那金缕玉衣的空壳里,密密麻麻地钻出了数十具身披重甲的水尸!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群出笼的恶鬼,直扑观澜台而下。

    “青冥剑,割袍!”

    童渊大吼一声,手中长剑横削,将自己的半截玄色道袍掷向空中。

    随着长剑划过,那道袍在风中竟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堪堪挡住了第一波水尸的冲势。

    然而,在这群咆哮的水尸之后,一具最为瘦削的水尸缓缓走到岸边,它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副沾满水草的青铜面具。

    在那摇曳的火光和幽蓝的焰色交织中,一张和刘甸有着七分相似、甚至连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都如出一辙的脸,慢慢抬了起来。

    刘甸低头看了看那张脸,又摸了摸自己贴着竹简的胸口,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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