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目光看向他。
他不知道龚庆还会不会按原计划行动。
世界已经发生了如此剧变,米国签了条约,异人暴露,陈墨这个变数横空出世。
龚庆的想法,也有可能发生变化。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件事,龚庆谋划了多年。
多年隐忍,多年潜伏,多年伪装。
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混进龙虎山,成为田晋中身边的童子。
这份毅力和耐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么久的谋划,应当不至于轻易放弃。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手。
明天决赛结束,罗天大醮就彻底落幕。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离开,龙虎山恢复平静,龚庆也会等来他的时机。
陈墨不想等。
他迈步走进院子。
龚庆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
还没看清人影时,陈墨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只觉眼前一花。
龚庆张嘴想说什么,一道蓝光已经覆盖上他的头顶。
龚庆的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
陈墨闭上眼睛,开始读取。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从龚庆少年时的颠沛流离,到加入全性后的挣扎求存,再到潜伏龙虎山……
一点一滴,尽数呈现在陈墨脑海中。
陈墨看到他在龙虎山的日子。
每天早起打扫,端茶倒水,伺候田晋中起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怨言。
田晋中偶尔会跟他聊几句,说些有的没的,但从不会提当年的事。
龚庆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看到龚庆的计划,集结全性所有成员,趁龙虎山松懈之时发动突袭。
利用吕良的明魂术,直接从田晋中脑子里提取记忆。
得手后立刻撤退,不恋战,不求胜。
至于陈墨……
陈墨看到,在龚庆的计划里,自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龚庆不知道陈墨会停留多久,不知道陈墨的态度,更不知道如果陈墨插手,全性那些人能活下来几个。
所以他一直在等。
如果陈墨在决赛后立刻离开,他就按原计划发动进攻。
如果陈墨不走……
那就等到他走为止!
陈墨睁开眼,收回蓝光,顺手将对方现在的记忆删除。
龚庆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陈墨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倒是生出几分佩服。
这小子,能在龙虎山隐忍这么多年,只为一个秘密。
每天伺候人,每天装孙子,每天压抑自己。
换做旁人,早就疯了。
他却坚持下来了,也算得上是有大毅力之人了。
可惜,却把这种毅力用在了无意义的事上。
陈墨随手把龚庆丢到一旁,转身离开院子。
根据龚庆的记忆,如今的全性成员已经陆续抵达龙虎山周边。
夏柳青住在山下的酒店里,巴伦大概率跟他一起。
其他人分散在各处,只等龚庆一声令下。
陈墨需要去找一个人。
巴伦。
六库仙贼的传人。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瞬息过后,已经出现在龙虎山下。
……
陈墨直接找到了巴伦。
酒店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一扇不起眼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粗犷,眼神锐利。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周身气息沉凝,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正是巴伦!
他看到陈墨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乱。
陈墨的事早就传遍全球,就算是普通人,也基本都认识。
更遑论异人。
“陈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找我什么事?”
陈墨看着他,准备客气地开口索要六库仙贼的秘籍。
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巴伦并不是六库仙贼的创始人。
这门奇技的真正主人是阮丰,当年的三十六贼之一。
巴伦只是在一次生死危机中被阮丰救下,然后被传授了这门功法。
也就是说,六库仙贼的完整秘籍,就在巴伦的脑子里。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多费口舌?
直接翻记忆,岂不是更简单?
而且,这样还不用白欠别人人情。
陈墨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着巴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主动伸出手。
“巴伦先生,久仰。”
巴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墨会这么客气。
以对方如今的名头,有什么要求直接开口就是,自己难道还敢拒绝不成?
可对方偏偏选了最正常的社交方式。
巴伦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几分。
他伸出手,握住陈墨的手。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皮肤渗透进来!
巴伦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一股蓝色的微光在两人交握处一闪而逝,直冲他的脑海。
巴伦的身体猛然僵住。
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整个人陷入一片混沌。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的记忆中肆意翻找。
陈墨闭上眼睛,顺着巴伦的记忆一路回溯。
童年的模糊画面,军旅生涯的血与火,那些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受伤、濒死、绝望……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巴伦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阮丰面前。
阮丰伸出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将重伤的巴伦救下。
似乎觉得对方心性不错,于是将六库仙贼传给了他。
陈墨跟随那道光影,将这一切尽数记下。
完整的六库仙贼,到手了。
他睁开眼,收回灵源。
松开手。
巴伦的身体晃了晃,退后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看着陈墨,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彻底看透了。
“多谢。”
陈墨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陈墨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巴伦一个人,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家伙……
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