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股莫名力量的推动下,全球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
“黑夜君王”与“红色之子”。
这两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名号被反复提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到了这场被冠以“国家象征碰撞”名号的事件上。
各种猜测与分析层出不穷。
有人开始将之前模糊流传的蜂巢陨落视频,与陈墨联系起来。
怀疑那场骇人的破坏正是这位红色之子的手笔。
值得注意的是,米国方面的宣告刻意隐瞒了这场对决的生死性质。
只以切磋交流轻描淡写地带过。
同时,决战地点只提及在太平洋公海,并未公布具体坐标。
用意显而易见。
防止无关人员的观战。
对决的场地,显然将由米国方面完全掌控,提前布置。
连陈墨都并不知晓,他此前直接说对决时间地点皆由对方来定。
对方还真是分毫没客气。
甚至连战斗影像的捕捉与公布方式,都可能按照对他们最有利的模式进行。
距离那场举世瞩目的对决,还有不到三周时间。
陈墨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急切。
他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行事。
地下实验室里,人工合成灵源的工艺被他进一步优化。
更多的灵源颗粒被制造出来,封装在特制的容器中。
这种东西在普通异人手里,效果或许没有那么大。
但在陈墨手中,却截然不同。
只要他想,他可以短时间之内,去往任何地方。
理论上可以借此读取,乃至篡改任何人的记忆。
拥有了这种能力,情报二字的意义被彻底改写。
传统情报组织那种通过人力网络,渗透策反来获取信息的方式,在灵源面前,显得无比低效。
耀星社这个庞大情报组织,其核心价值似乎已经随着灵源的解析成功而大幅贬值。
最主要的作用,反而变成了控制舆论的导向。
这些天,曜星社残余势力的过渡与整合,在丁嶋安的强力镇压与哪都通的暗中协助下,已基本平稳完成。
虽然丁嶋安叫苦不迭,一再向陈墨表示自己只擅长打架,不擅长管理这些琐事,希望有人能来接替。
但至少在表面上,曜星社的旧框架没有崩盘,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陈墨没有忘记之前的许诺。
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手整个耀星社。
一个合适的人选,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拿起手机,直接联系了赵方旭。
没有寒暄,开口便问:“赵董,马仙洪,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赵方旭似乎停顿了一下,显然在快速调取信息。
几秒后,他回道:“碧游村事件后,修身炉核心被毁,马仙洪本人也被狙击步枪打穿了右小腿,伤势不轻。”
“之后一直收押在公司旗下的暗堡中进行治疗,同时接受管控和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近来事情太多,尤其是原本负责暗堡及相关事务的黄伯仁,他因为一些内部问题被带走调查。”
“关于马仙洪的具体处置方案,也就暂时搁置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
了解了这个情况,陈墨没有绕弯子,直接提出了要求:“我要人。”
“马仙洪的问题,根源在曲彤的蛊惑和控制。修身炉已毁,他也废了一条腿,该受的惩罚已经受了,这件事,该过去了。”
“之前在碧游村,我和他聊过,还算投缘。。”
陈墨的语气平静。
意思却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找公司要人。
赵方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
如今异人的存在都已半公开化,马仙洪这个“前科人员”的处置,确实不再是最高优先级。
修身炉已然被毁。
目前身有残疾,且与陈墨似乎有些旧谊的马仙洪,留在公司手里价值有限。
交给陈墨,既能做个顺水人情,也能彻底甩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还能借此进一步观察陈墨的态度。
“可以。”
赵方旭回答得很干脆,“人,马上交给你。相关手续,我来处理。”
“碧游村里其他那些没犯下大错,配合调查的异人,也会一并酌情处理。”
“近期会给他们两个选择,接受公司监管并在哪都通工作,或者签下保证书后自谋生路,但需定期报备。”
这既是示好,也是将碧游村的遗留问题做个彻底了结。
“好。”
陈墨应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两日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在数名哪都通员工的押送下,驶入了西山别院。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有些艰难地挪了下来。
他拄着一根金属拐杖,右小腿位置的空荡裤管被仔细地折叠固定着。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昔日碧游村村长那份充满生命力的神采,已被漫长的囚禁消磨殆尽。
此人正是马仙洪。
他看到站在院中等候的陈墨,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复杂至极的苦笑。
声音有些干涩:“这副模样……让陈兄见笑了。”
他已通过公司的渠道,大致知晓了后来发生的诸多事情。
尤其是曲彤的算计,与陈墨的跨洋追捕。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冰凉。
被他视作世间唯一亲人,拼尽一切也想帮她实现愿望的姐姐,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将他当成一件对付陈墨的工具。
一个可以牺牲的棋子。
甚至连自己的记忆,都被完全地篡改。
那份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远比腿上的枪伤更加深刻。
如今面对陈墨,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颜。
回想起碧游村时,那番想要创造新世界的豪言壮语,此刻只觉羞愧难当。
自己所谓的理想与坚持,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操控之上的空中楼阁。
甚至险些酿成大祸。
曲彤死了,碧游村散了,修身炉毁了。
自己也成了半个废人,即便利用神机百炼做出假肢,机动肯定也大不如前。
前路茫茫。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残躯,未来还能做些什么,又该去往何方。
陈墨将他从暗堡带出,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虽然不清楚陈墨的目的,但至少给了他一个不必在囚笼中腐朽的机会。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意气消沉,神色灰败的马仙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马仙洪面前,忽然开口:“腿,给我看看。”
马仙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撩起了右腿的空荡裤管。
断口处愈合得不算完美,带着狰狞的疤痕,小腿自膝盖以下完全缺失。
显然在被子弹贯穿后,暗堡为他做了截肢处理。
陈墨没再多言。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粒灵源颗粒无声浮现。
随即,他调动起一股庞大的生物能量,缓缓注入颗粒之中。
“灵源”颗粒瞬间被激活,爆发出蓬勃的赤红色光芒。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
马仙洪瞳孔骤缩。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赤红的能量流,缓缓注入在了他小腿的断口处。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涌入残肢,直达骨髓深处。
断口处的疤痕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血肉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不断重塑!
酥麻伴随着新生组织生长的细微声响。
马仙洪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腿处。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赤红光芒缓缓消散。
一条完整的全新小腿,赫然出现在原本的断口之下!
马仙洪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感受到了久违的掌控。
他试着将身体的重量缓缓移过去,站稳。
然后,他扔掉了拐杖。
他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双腿健全。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是反复低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腿。
陈墨收回了手。
灵源的效果他很满意,他自己当然不需要这种治愈的能力,但是拥有灵源,就能治愈他人,只要不是立刻断气,基本上都能恢复如初。
他看着马仙洪,开玩笑般地提出了要求:“腿好了,就别闲着。”
“曜星社的摊子,现在没人管。你有管理碧游村的经验,正好来接手,把它管起来。”
马仙洪彻底愣住了。
管理……曜星社?
陈墨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院落里一时寂静,只剩下马仙洪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此刻,陈墨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他如今几乎立于世间顶点的实力与敏感身份,已经不太适合再与曜星社这样的组织产生公开的联系。
如果他直接对外宣称曜星社隶属自己。
那么,在曜星社工作的每一个成员,无论原本性情如何,都极有可能在潜意识里滋生一种背靠大山的傲慢。
他们可能在执行任务或与人交往时,不自觉地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甚至可能说出“我们背后是陈墨”、“不要不识抬举”之类的话。
这是陈墨不愿看到的。
他不需要一个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惹是非,败坏他名声的组织。
因此,在明面上,他需要与曜星社进行切割。
只需确保那个最终掌舵的人,听命于他。
理解他的意图,并能有效地约束整个组织,这就足够了。
马仙洪,无疑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
让他以“碧游村前村长”身份去引导耀星社,能避免直接与自己挂钩。
同时也能借助其原有的管理经验,让这个组织以新的形态运转下去。
马仙洪的愣神并未持续太久。
他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断肢重生之恩,加上陈墨愿意给予他这样一个重新开始,甚至掌握一定势力的机会。
这份信任,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原本被背叛的破碎感,在此时被填补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对着陈墨,郑重地弯下了腰。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陈兄既信得过我,这副担子,我马仙洪接了。”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陈兄的,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陈墨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仿佛要立下血誓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他摆了摆手,“誓死就不必了。”
“做好你该做的工作就行。”
……
马仙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陈墨一眼。
将那份感激压回了心底。
他很快走马上任,正式接替了丁嶋安那如释重负般交出的“临时社长”职位。
事实证明,陈墨的选择没错。
马仙洪的管理手段与手腕,远非只擅长战斗的丁嶋安可比。
他首先对曜星社残存的架构进行了快速的梳理,剔除了那些明显能力不足的成员,稳住了核心骨干。
随后,他以一种更为务实的方式,重新激活了情报网络的运转。
短短数日,原本接近停摆的曜星社,便在他的梳理下恢复了基本秩序,开始重新高效地运转起来。
虽然暂时无法与之前相比,但也算是走上了正轨。
时间在平静与暗流中悄然流逝。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与马斯特的约战之日,仅剩下最后三天。
米国方面,终于不再卖关子。
通过贝希摩斯,向陈墨公布了约战的地点。
地点:太平洋公海,北纬X度X分,西经X度X分。
时间:当地时间,午夜零点。
地点选在远离大陆的孤寂岩礁,时间定在一天中光线最晦暗的午夜。
作为“黑夜君王”的主场意味,不言而喻。
倒计时,进入最后七十二小时。
陈墨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感觉。
当然,他并未托大到对这场明显带有阴谋气息的约战毫不在意。
马斯特个人的复仇执念是一回事,其背后贝希摩斯乃至米国官方的态度与可能的手段,是另一回事。
他不喜欢被动接招,更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既然对方可能准备了惊喜,那他提前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
陈墨的身影悄然从院落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身处千米高空,生物力场全开。
化作一道模糊痕迹,以超越四马赫的极限速度,撕裂云层。
朝着大洋彼岸,贝希摩斯总部的可能所在地之一,疾驰而去。
以这样的速度,横穿一个半球,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陈墨并不完全清楚贝希摩斯真正核心决策层的确切藏身之处。
这种级别的秘密,必然被重重保护,甚至可能分散在多个真假难辨的地点。
但陈墨有他自己的办法。
他不需要知道最高机密藏在哪儿。
他只需要找到贝希摩斯的中高层人员,或者与核心计划有接触的相关者。
然后,利用灵源读取他们的记忆。
从这些接触者的记忆碎片中,总能挖掘出指向核心计划的线索。
就算没有,也能通过这些记忆,找到更高层的人,再读取他们的记忆。
一个找不到,就找两个。
两个不够,就找十个。
总会有知情者,总会有疏漏。
层层递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根据这些人的记忆找到真正的决策者。
正好也能验证,是否真的通过七个人,就能认识米国总统这个传闻。
知己知彼。
若对方真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不介意在赴约之前,先去看看这张网的绳结,究竟系在谁的手上。
到时候,再一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