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地处极北边界,相距琼华甚远。
最初。
他们乘坐魔宗飞行坐骑化骨龙,飞过了大半个南域地界。
相距琼华不到百万里时,这才开始车驾而行。
一晃,都过去半个月了。
某小镇客栈。
厢房中。
沐鹤云带着孙女沐香宁,如常来到陈九安的房间。
七人齐聚。
沐香宁站在门口防范。
沈鹤云老眼复杂:“琼华有七位上仙坐镇,每一位都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就凭咱们这些人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那白大小姐救出来,谈何容易?”
李澄空对此也很费解。
墨白就算再强。
以他这个年纪,也断然不足以对抗琼华七上仙中任何一位。
他本以为魔宗会有其他安排。
但眼看着琼华都要到了,自始至终,就只有墨白一人……
这和飞蛾扑火,又有什么区别?
李澄空知道陈九安主意多,只得转目望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望了过来。
陈九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见他迟迟也拿不出主意,凤萌端坐在一旁,接过话来:“魔宗与那琼华对峙已有万载,对琼华的了解,应该也远胜于咱们,既然这位墨大人胸有成竹,不如咱们就拭目以待。”
“说得轻巧~”玄冥子喝了口雄黄酒,闷闷不乐:“贫道可不想当马前卒去送死。”
陈九安苦笑:“咱们此番前来,不就是当马前卒吗。”
魔宗强者高高在上。
能用他们,就是他们的福气了。
还挑上了?
李澄空:“来当马前卒是咱们自己的选择,这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他有什么计划,什么样的把握,至少也要提前知会一声吧?”
玄冥子向后一靠,讥笑:“人家墨大人可是魔宗长老,知会咱们?咱们是个屁呀!”
话,骂得难听。
却很现实。
事实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魔宗强者眼里,他们就是个屁。
“这不都是为了能混个魔宗执事吗,都忍忍吧,唉。”沐鹤云叹息道。
一把年纪,他早就想开了,如果能为沐家后人博一个未来,就是死了也值得!
大家相继散去。
最后。
房间里就留下陈九安三人。
凤萌站在窗前,望着月色,拳头紧握。
距离琼华越近。
他们三个的心情,就越忐忑。
此行。
能否破坏魔宗的救人计划,现在谁的心里都没底。
……
入夜。
凤萌和宁软相继入睡。
陈九安坐在桌前拄着下巴,怎么也睡不着,无奈,推开窗户跳到了街上。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就像当年的大榆村。
如今过去五年了。
大榆村的亡魂们,应该都在天上看着呢吧?
陈九安抬起头,看向漫天星河,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屠村凶手。
为爹娘,也为村民们……报仇雪恨!
“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个声音倏地自上方响起。
陈九安回头,朝屋檐上一看,居然是墨白!
脸色骤变,立刻露出为难笑容:“墨大人……”
“我,有点失眠。”
墨白深邃的眸波,微微闪动,似笑非笑:“柳村的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不是吗?”
陈九安挠了挠头:“您说的,应该是顾蔺尘他们。”
墨白坐在屋顶,手搭着右膝,漠然道:“是啊,好久没见到那家伙了。”
陈九安不由好奇:“大人认得顾蔺尘?”
墨白嘴角微掀:“何止认识,我和他从小就在一个村子。”
这!
陈九安微微一怔。
墨白似是在缅怀着什么:“当年我还是他身后的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带上我……那个时候可真好啊。”
就像我和小凡一样?
不对!
墨白这口气,可不像……
“我听说你去柳村时只有练气之境,仅三年时间,便晋升到了筑基大圆满。”墨白突然低头,看向陈九安。
没想到自己的事,他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陈九安僵愕抬头。
“别紧张。”墨白遥望北方,语气漠然:“除了我之外,魔宗没人会在意你们柳村,更不会关注你。”
他这话是何意?
陈九安不解。
却也,不敢多问。
“行了,早些歇息。”
“等到了琼华,自有你们柳村高手大展拳脚的机会。”
墨白打了个哈欠,踏着袖中摸出的一片叶子,回屋去了。
他居然会关注到我?
陈九安眉心深拧,实在不懂,墨白故意对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
在这十五人中。
论实力。
他只排在第九位,和曲天哀一样平平无奇,按理说不该被墨白正视才对……
墨白。
这家伙的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还有。
仅凭他,是断然无法和琼华上仙们相抗衡的。
莫说上仙们了。
就是陆师姐,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既然不能力敌,那便只能智取,可琼华表面上将白时汐安置于青山小镇,实际目的,就是为了以她为饵,围点打援!
难道魔宗会不清楚?
现在陈九安能想到的,魔宗可能动用的底牌……就是那位在雨中长亭指点过他,并赠予白时汐魔功的酒醉大叔。
那个大叔的确非同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
他也不认为,醉酒大叔能斗得过琼华七上仙中任何一位。
包括,七上仙中公认“最弱”的恩师。
师父。
师兄,师姐……
还有……
小凡!
陈九安转目看向南方天空,目光炽热。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这次表面配合魔宗行动,实则要破坏魔宗的营救计划,他心里压力真的很大。
最怕的。
就是撞上熟人。
尤其,是撞上小凡!
天灵灵,地灵灵,可千万别让我撞上小凡……
陈九安双手合十,朝天连拜。
虽然这么想着。
但他心里是真的很挂念江小凡。
又想他,又怕被他撞上,再生出误会来。
就小凡那一根筋的脑子,倔驴一样的脾气……
嘶!
还是不要撞见的好!
陈九安一个人在镇子里散步,时至天亮,这才买了些早点回去。
待两位师姐穿好衣裳,拉开幔帐,洗脸水和早餐都准备好了。
看到陈九安端坐在桌前,宁软脸上幸福满溢,下榻穿鞋。
洗脸梳妆后,便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吃饭,闲聊。
……
而此时。
琼华缥缈峰。
缥缈上仙所住的庭院,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参天灵树,已被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