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爷,您留在武魂城吧。
有些事,需要您帮我盯着。”
金鳄斗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少主是担心教皇冕下……”
“我什么都不担心。”
千仞雪打断了他。
“我只是觉得,天斗城那边更需要我。
供奉堂的事,还要二爷爷多费心。”
金鳄斗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个孩子现在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一个人静一静。
“那老夫送您到城门口。”
金鳄斗罗说道。
千仞雪没有再拒绝。
两人走出供奉殿,穿过广场。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千仞雪裹紧了衣袍,脚步匆匆,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城门口,马车已经在等候。
千仞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金鳄斗罗:
“二爷爷,您回去吧。”
金鳄斗罗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开口:
“少主,大供奉那边……您不去跟他道个别?”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
“不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千仞雪弯腰钻进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走吧。”
千仞雪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车夫扬鞭,马蹄声起,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金鳄斗罗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她爹一样倔。”
车厢内,千仞雪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精神之海中,南裕的声音响起:
“雪儿,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不再问问你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
千仞雪的声音很平静。
“父亲已经死了,凶手也承认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杀他……”
千仞雪顿了顿:
“爷爷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就不好奇?”
“好奇。”
千仞雪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句话,是她说的,也是爷爷说的。”
南裕沉默了片刻: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而绵长的声响。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看到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南裕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前行,天斗城的方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她的供奉堂,她的宗门,她的子民。那里,才是她的家。
至于武魂城,至于比比东……
千仞雪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从今往后,她只是天斗帝国的皇帝。
仅此而已。
马车驶入天斗城时,已是深夜。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骑士团偶尔经过。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千仞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熟悉的街景,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少主,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千仞雪睁开眼,弯腰钻出马车。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两侧的侍卫看到是她,连忙行礼。
“陛下。”
千仞雪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正在等她。
看到千仞雪进来,两人连忙起身。
“少主。”
“坐。”
千仞雪走到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不在的这几天,天斗城有什么事?”
蛇矛斗罗上前一步:
“回少主,一切正常。
各宗门都已经回去整顿,没有异动。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昊天宗和史莱克那些人的处置,还需要少主定夺。”
蛇矛斗罗顿了顿。
“尤其是唐三,这几天一直在闹,说要见您。”
千仞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唐昊呢?”
“还关在地牢里。
伤势恢复了一些,但魂力还是七十五级。”
刺豚斗罗答道。
“唐啸和昊天宗的长老们倒是安静,只是偶尔问一句什么时候放他们出去。”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唐三要见我,那就见。
明天,把他带过来。”
蛇矛斗罗一愣:
“少主,您不怕他……”
“一个三十多级的魂尊,能把我怎样?”
千仞雪淡淡道。
“而且,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
精神之海中,南裕的声音响起:
“你是打算告诉他小舞的事?”
千仞雪没有回答。
“少主。”
刺豚斗罗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玉罗冕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分裂出来,另立新宗。”
“让他再等等。”千仞雪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风头过了再说。”
“是。”
“行了,都下去吧。”
千仞雪挥了挥手。
“明天把唐三带过来。其他事,以后再说。”
蛇矛和刺豚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千仞雪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精神之海中,南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雪儿,你真的要见唐三?”
“见。”
千仞雪的声音很平静。
“他有权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小舞已经献祭了,你告诉他,他只会更恨你。”
“恨就恨吧。”
千仞雪淡淡道。
“反正他已经恨我了,不差这一点。”
千仞雪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南裕。”
“嗯?”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天斗城潜伏,没有做这些事,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南裕沉默了片刻:
“大概还在武魂殿,当你的少主,每天被你爷爷逼着修炼,偶尔被你妈冷眼相待。
然后等时机到了,继承教皇之位,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安排里。”
千仞雪苦笑:
“听起来也不怎么样。”
“所以啊。”
南裕嘿嘿一笑。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虽然累,但至少是自己选的。”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许久,她才轻声说:
“也许吧。”
第二天一早,唐三被带到了御书房。
他的魂力被封,手腕上戴着特制的锁链,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