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悬。
唐昊站在山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刻着“昊天”二字的巨石。
十几年了。
这块石头没变,可里面的人,变了多少?
上次离开昊天宗前。
他的父亲还没有被气死...
唐昊深吸一口气,抬脚迈步。
“站住!”
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一左一右拦在面前。
都是魂斗罗级别的气息,手中昊天锤虚影隐隐浮现。
“昊天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
话说到一半,左边那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唐……唐昊?!”
右边那人也愣住了,手中的昊天锤差点没握住。
唐昊拉下帽檐,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沧桑面孔。
“是我。”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疲惫:
“我要见大哥。”
两名守山弟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唐昊。
这个名字,在昊天宗就是禁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
当年若不是他,昊天宗何至于沦落至此?
可如今……
“让他进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两名弟子浑身一震,连忙侧身让开。
唐昊迈步走进山门,顺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上。
夜风凛冽,吹得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台阶尽头,议事大厅的门敞开着。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将一道魁梧的身影拉得很长。
唐啸站在门口,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十几年不见,弟弟老了很多。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满是风霜与疲惫。
鬓角的白发,比他还多。
“来了?”
唐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出门远行刚刚归来的弟弟。
唐昊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大哥。
大哥也老了。
眼角有了皱纹,鬓边也有了白发。
那双曾经明亮如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
“大哥。”
唐昊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唐啸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侧身让开,声音有些沙哑:
“进来吧。”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议事大厅。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寒风隔绝在外。
大厅内,灯火通明。
唐昊站在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都没变。
还是那张长桌,还是那些椅子,还是墙上那幅巨大的昊天锤图腾。
可人,少了太多。
父亲不在了,那些熟悉的长老面孔,也少了大半。
“坐吧。”
唐啸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唐昊没有坐,而是直直地看着唐啸:
“大哥,排位战的事,我听说了。”
唐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听说了又如何?”
“让我上。”
唐昊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让我替昊天宗打这场排位战。”
唐啸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决绝的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唐昊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哥,你很清楚,现在的昊天宗,只有你一个封号斗罗。
那些长老虽然不弱,但差一步就是差一步。
在排位战上,这一步就是生死之别!”
“让我上。
我的实力你清楚。
只要我出手,昊天宗的位置,没人能撼动。”
唐啸依旧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正因为你的实力我清楚,所以才不能让你上。”
他站起身,走到唐昊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武魂殿的头号通缉犯。
当年你杀了千寻疾,武魂殿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现在那个‘雪清河’摆明了跟武魂殿是一伙的,你一出场,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昊天宗窝藏武魂殿的要犯。
会说我们昊天宗跟武魂殿作对,罪该万死。”
“到时候,别说保住上三宗的位置,整个昊天宗都要被你连累!”
唐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暴露,不仅帮不了昊天宗,反而会害了宗门。
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大哥。”
唐昊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昊天宗真的丢了上三宗的位置,会是什么后果?”
“那些依附于昊天宗的小宗门、小家族,会怎么看你?
那些曾经敬畏昊天宗的散修,会怎么想?”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小三以后知道了,会怎么想?”
提到“小三”这个名字,唐啸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孩子天赋异禀,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宗门因为怕事丢了‘天下第一’的名头,他会怎么想?”
“大哥,我不是在替你打,我是在替小三打。”
“我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他的宗门,不是孬种。”
议事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唐啸背对着唐昊,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开口:
“你可知道,一旦你出手,意味着什么?”
唐昊毫不犹豫地回答:
“知道。”
“武魂殿会疯狂追杀我,也会迁怒于昊天宗。
但我可以保证,打完排位战,我立刻就走。
绝不连累宗门。”
“走?”
唐啸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能走到哪里去?
小三还在外面,你走了,他怎么办?”
唐昊沉默了。
是啊,小三怎么办?
那个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走了,那孩子以后谁来管?
可如果不走……
“大哥。”
唐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排位战那天,我不暴露身份。”
唐啸一愣:
“不暴露身份?
你怎么不暴露?”
“用这个。”
唐昊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正是那块昊天宗的长老令。
“当年父亲给我的时候说过,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昊天宗的一切资源。
包括……”
他顿了顿:
“包括那套先祖留下的铠甲。”
唐啸瞳孔微缩。
那套铠甲,是昊天宗先祖留下的遗物,据说可以遮掩气息、改变容貌。
因为太过古老,一直存放在后山禁地,从未有人用过。
“你想用那套铠甲遮掩身份?”
唐昊点了点头:
“只要我不暴露昊天锤的真正实力,不使出乱披风锤法和炸环,谁能认出我是唐昊?”
“武魂殿的人只知道唐昊是个疯子,但他们没见过我全力出手的样子。
当年追杀我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那几个,也不敢确定。”
“只要我小心一些,没人能认出我。”
唐啸沉默了。
他知道弟弟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