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裕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酷:
“是直接一把火烧成灰扬了,还是找个荒郊野岭随便挖个坑埋了?
这老小子现在连最根本的血脉都没了。
武魂破碎,杀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听到南裕的询问,千仞雪原本因为实力提升而泛起笑意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死过去的玉小刚。
只要她现在稍微动一动指头,释放出一缕微不足道的魂力,就能轻易碾碎玉小刚的心脏。
然而,千仞雪却沉默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金色魂力吞吐不定,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看到玉小刚这张沧桑且颓废的脸时,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高高在上、风华绝代,却又对她冷若冰霜的女人。
武魂殿教皇,她的母亲,比比东。
千仞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她很清楚,地上这个在她看来一无是处、连废物都不如的男人,
却是那个铁血无情的教皇母亲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虽然比比东从小对她极其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但在千仞雪内心最深处,始终还保留着一丝对母爱的奢望与眷恋。
她拼命证明自己,甚至不惜潜伏天斗帝国多年,未尝没有想要得到比比东认可的心思。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杀了他……”
千仞雪在心中喃喃自语。
一旦玉小刚死在她的手里,以比比东对这个男人的执念,绝对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到那时,她们母女之间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将会彻底碎裂,
化作永远无法化解的生死仇怨。
那最后一丝修复感情的可能,也将被她亲手掐断。
为了一个恶心人的废物,搭上自己对母爱的最后一点期盼,值得吗?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的金色魂力悄然散去。
更何况……
千仞雪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从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南裕出手剥夺罗三炮的血脉本源,
整个过程中,玉小刚都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
他根本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他,更不知道是谁夺走了他武魂中潜藏的光明圣龙血脉。
等他醒来,他只会发现自己的武魂彻底废了,
甚至可能会以为,是自己那可笑的“变异武魂”终于承受不住反噬,彻底崩溃了而已。
既然如此,杀与不杀,对于保密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杀了。”
想通了这一切,千仞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天斗太子的清冷与高傲。
“什么?
不杀了?”
南裕在精神之海里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叫道:
“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这废物过年吗?”
“他算什么草?
连一撮灰都算不上。”
千仞雪冷哼一声,转身向密室外走去,连多看玉小刚一眼都觉得欠奉:
“他全程都在昏迷,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就让他活着吧。”
千仞雪顿了顿,目光看向武魂城的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
“教皇殿里的那个女人……我不想因为这种垃圾,彻底断绝和她之间最后的一点余地。”
“而且,对于玉小刚这种自诩为‘理论无敌’、心高气傲的废物来说,
让他失去武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永远活在绝望和痛苦中……”
千仞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生不如死。”
南裕心中叹气。
但也只能一步步来。
等后面时机成熟。
让千仞雪放下仇视她的比比东。
顺带再将玉小刚斩杀了。
反正玉小刚,根本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还会为他终于能让罗三炮附体在自己身上,而感到激动、亢奋呢!
至于副作用?
其实也没啥。
只是身体会虚弱一点而已。
千仞雪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袍。
她撤去密室内的魂力屏障,对着门外的阴影处淡淡地唤了一声:
“进来吧。”
话音刚落,密室厚重的石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道宛如毒蛇般阴冷狭长、却又内敛至极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奉命守在门外的蛇矛斗罗。
“少主,您有何吩咐?”
蛇矛斗罗恭敬地单膝跪地。
千仞雪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瘫软在地、依旧昏迷不醒的玉小刚,语气淡漠地命令道:
“把这个废物悄悄送回他原来的地方。
记住,抹除一切痕迹,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他今晚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蛇矛斗罗微微抬起头,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的玉小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以少主以往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既然大费周章地把人秘密抓来,通常的结局都是直接抹杀、毁尸灭迹。
今天居然要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但他深知作为臣子的本分,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属下遵命。”
蛇矛斗罗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玉小刚身边,如同拎起一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一般,
单手抓住了玉小刚的后衣领。
紧接着,蛇矛斗罗周身魂力微微流转,连武魂都没有释放。
直接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破空声,蛇矛斗罗的身形连同昏迷的玉小刚,便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悄无声息地遁入夜色。
翌日清晨。
史莱克众人,下榻的酒店一楼大厅内。
餐厅里,史莱克学院众人已经陆陆续续落座,准备享用早餐。
弗兰德一边啃着手里的包子,一边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小刚怎么还没下来?
这老伙计平时作息最是规律,从来都是他等别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在不远处的唐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师昨晚回房时并没有说要熬夜研究理论,按理说这个时候早就该洗漱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