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属于自己的手,此刻却成了最放肆的敌人。
温润、柔软,还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
通过掌心与指尖的神经末梢,清晰无比地传递回大脑中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千仞雪神游天外的思绪,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那双因放空而略显迷离的金色美眸,骤然收缩,继而猛地睁大!
“!!!”
大脑一片空白,紧随其后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恼与惊愕!
“南——裕——!”
一声几乎要撕裂精神之海的尖啸,在脑内响起。
千仞雪浑身一僵,脸颊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地一下蔓延开来,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白皙的脖颈,无一幸免,尽数化作诱人的绯红。
她想把手拿开,可那只右臂就像是彻底叛变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南裕甚至还恶劣地加重了几分力道,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无耻的混蛋!
他竟敢……他竟敢用我的手,对我做这种事?!
这比他之前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偷看,还要过分一万倍!
“你给我松开!”
千仞雪在心中怒吼,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精神之海中,金色的神圣气息与南裕的龙魂之力,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嘿,现在不走神了?”
南裕的声音带着得逞的坏笑,终于松开了对她右臂的控制。
手臂恢复自由的瞬间,千仞雪闪电般地将手收了回来,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手背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
千仞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那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你这个无耻、下流、卑鄙的混蛋!
流氓!”
千仞雪在心中用尽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汇,
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把你从我的精神之海里揪出来,挫骨扬灰!”
然而,这些狠话听在南裕耳中,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别这么激动嘛。”
南裕懒洋洋地在精神之海里翻了个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我这不是看你发呆,帮你提提神么?
效果拔群,立竿见影。”
“提神?!”
千仞雪气得想笑:
“有你这么提神的吗?!”
“再说了,我刚才要跟你说的,可是关于比比东和光明圣龙的大八卦,你自己不听,能怪我?”
南裕振振有词。
千仞雪死死咬着下唇。
她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了这个,寄宿在身体里的流氓。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精神攻击又会被他那强横的龙魂挡下。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了极致的羞恼。
千仞雪索性闭上眼睛,在心中竖起一道厚厚的精神壁垒。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说完,便彻底切断了与精神之海的交流,任凭南裕再怎么呼喊也不作回应。
精神之海里,南裕看着那道紧闭的心灵之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千仞雪的情绪虽然是滔天的羞恼,但其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厌恶和憎恨。
更多的,是一种少女被人戳破心事、触碰到禁区的惊慌与害羞。
“啧啧,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南裕心中暗道。
南裕很清楚,千仞雪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
从九岁开始,她就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化身为雪清河,潜伏在天斗皇宫。
整整十二年,她的人生里只有伪装、算计、隐忍和孤独。
她就像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的内心,早已被巨大的压力和孤寂填满。
而自己的出现,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死水的巨石。
虽然粗暴、无礼,甚至时常让她抓狂,却也打破了那长达十二年的死寂。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她是千仞雪。
只有他,能看到她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模样。
只有他,敢用这种荒唐的方式,
让她体验到愤怒、羞涩这些被她尘封已久的、属于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情绪。
或许,连千仞雪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这份吵闹的陪伴。
她的性格,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悄然发生着改变,多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鲜活与生动。
也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南裕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知道,这道心灵壁垒,关不了多久的。
“行吧,让你先害羞一会儿。”
南裕伸了个懒腰,好整以暇地趴在精神之海中,悠悠地想道:
“等你想通了,可别忘了求我告诉你那个,关于你妈和光明圣龙的劲爆八卦哦……嘿嘿嘿。”
书房内,寂静无声。
千仞雪端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只手掌上,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和惊人的触感。
让她引以为傲的定力,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波动。
羞恼过后,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好奇心,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冒了出来。
比比东……和光明圣龙?
这怎么可能?
千仞雪对那个女人可谓是知之甚深。
她的武魂是双生蛛皇,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
都是大陆上最顶尖、最邪恶的毒属性武魂,充满了死亡与吞噬的气息。
而光明圣龙,她再清楚不过。
一般的光明圣龙武魂,是与神圣、光明属性的顶级武魂。
与天使武魂一样,是所有邪恶武魂的克星。
南裕献祭给她后。
化作的第二武魂光明圣龙,似乎是在她六翼天使武魂的影响下,品阶晋升到了神级。
(注:光明龙王是神王级,天使神是一级神。受六翼天使影响,光明圣龙武魂品阶达到了神级,但也是一级神)
这两者,如同光与暗,水与火,八竿子都打不着,怎么会扯上关系?
南裕那家伙,是在胡说八道吧?
可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