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橡树岭庄园，弥漫着一种罕见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静谧。
经过了长达近一个月的高强度算计、资本绞杀与政治清洗，这台高速运转的帝国机器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冷却期。卡莱尔家族的尸体已经足够庞大，天使之城基金会需要一点时间，来将这些沾着血的肥肉彻底吞咽、消化，并转化为自身坚不可摧的骨血。
庄园后方的玻璃暖房里，阳光被特殊的涂层过滤掉了刺眼的紫外线，变得柔和而温暖。
陈风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一期的《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依然在连篇累牍地分析着洛杉矶那场“不可思议的市政强制征收案”，以及卡莱尔家族分崩离析后的债务黑洞。
没有一家媒体敢把这把火烧到陈风的头上。在官方的叙事里，这是一场市政规划的胜利，而天使之城基金会，则是那个慷慨接盘、拯救了洛杉矶市中心烂尾危机的“良心企业”。
至于温斯顿·卡莱尔在重症监护室里戴着呼吸机的惨状，已经被名流圈子迅速遗忘了。
“陈，你的黑咖啡。”
艾米丽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步履轻盈地走到陈风身边。她今天穿着一件居家的真丝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丝带挽起。褪去了满月宴上那种咄咄逼人的贵妇装甲，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完全依附于陈风、享受着绝对庇护的温顺伴侣。
陈风放下报纸，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微偏过头。
不远处的婴儿围栏里，维多利亚正安静地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魔方。小家伙发育得极其惊人，明明才刚满月不久，却已经能够稳稳地坐直身体，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远超同龄婴儿的专注与冷静。
“她最近很安静。”陈风看着自已的长女，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克洛伊医生昨天刚为她做过例行体检。她的脑域开发度比上周又提高了百分之二。”艾米丽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与对陈风的深深敬畏，“她似乎对那些发光的东西和复杂的几何图形特别感兴趣。昨天她甚至把那个魔方拼好了一面。”
陈风微微点头。这是顶级血清和系统基因双重优化的结果。维多利亚生来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她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这种远超常人的智力发育，只是最基础的表征。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暖房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蒂凡尼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她知道老板在享受家庭时间，但帝国庞大的资产重组工作，依然需要陈风的亲自拍板。
“老板，打扰了。‘世纪之光’的交割手续已经全部完成。”蒂凡尼递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市政厅的强制征收补偿金已经走完了账面流程。现在，那三栋位于市中心核心商圈的六十层大楼，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一根钢筋都不差地属于我们了。”
陈风接过文件，随手翻阅了一下。
“建筑主体的质量评估做过了吗？”
“做过了。”蒂凡尼眼神中透出一丝精明，“卡莱尔家族虽然资金链断了，但温斯顿在建筑材料上倒没有偷工减料。主体结构非常完美，消防隐患其实也只是一些随时可以整改的线路问题。之前马库斯之所以能封死它，完全是利用了审批程序的滞后性。”
陈风靠在藤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既然质量没问题，那就重新启动装修。不过，不需要把它做成什么对外出租的商业综合体。”
陈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深远的目光。
“把中间最高的那栋主楼，改名为‘天使之城总部大厦’。底层安保全部换成我们自已的人，采用最高级别的军事级防御系统。未来，基金会的行政中枢、阿瑟的西岸财经传媒总部，以及我们即将成立的离岸金融结算中心，全部搬进去。”
蒂凡尼心头一震。陈风这是要在洛杉矶的市中心，光明正大地钉下一颗属于自已的绝对权力中心。
当这栋大楼亮起灯光的时候，整个洛杉矶的政商两界，每天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个踩在百年老钱尸体上崛起的新兴霸主。
“明白，我会立刻联系顶级的室内设计团队和安保架构师。”蒂凡尼记录下指令，“另外，老板，关于薇薇安·肖那边……”
提到这个名字，蒂凡尼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复杂。她亲眼见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铁娘子，是如何在书房里被剥下所有的骄傲。
“她这几天非常‘安分’。在市议会里不仅帮我们挡下了所有关于南区地皮的杂音，还主动驳回了几项原本对斯特林财团有利的市政工程招标。她似乎……急于向您证明她的价值。”
“刚戴上项圈的猎犬，总是会表现得特别卖力，因为她害怕失去骨头，更害怕被主人的鞭子抽打。”
陈风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把薇薇安的讨好放在心上。
“随她去咬。告诉马库斯，让他和薇薇安在市政厅形成一明一暗的配合。行政权和司法权交叉覆盖，洛杉矶市级的官方通道，就算被我们彻底焊死了。”
处理完明面上的资产，陈风站起身，将手里的咖啡杯递给艾米丽。
“我去一趟地下机房。午餐不用等我。”
十分钟后，橡树岭庄园地下三十米的恒温要塞。
这里的空气依然带着那种冷冽的过滤味道。巨大的服务器矩阵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这只庞大硅基巨兽平稳的呼吸。
陈风走进核心操作区，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宽大工程椅上的林婉。林婉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衫，但依然无法掩盖她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种属于人类最原始的繁衍状态，出现在林婉这个毫无感情的顶级黑客身上，非但没有一丝母性的温婉，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科幻感。
她没有像普通孕妇那样抚摸肚子，而是双手依然如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击着。几十块曲面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倒映在她那副标志性的反光眼镜上。
克洛伊穿着白大褂，正站在林婉身边，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的生物数据监测仪，实时记录着林婉的各项体征。
“情况怎么样？”陈风走到两人身后，目光落在那个隆起的腹部上。
“简直是个奇迹，老板。”
克洛伊转过头，那张因为最近一个多月频繁注射改良血清而显得越发妖冶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医学崇拜。
“二号子嗣的发育速度非常惊人。最不可思议的是，胎儿的脑电波频率，已经完全和林婉在进行黑客操作时的思维频段形成了同频共振。”
克洛伊调出一张极其复杂的脑部核磁共振图。
“简单来说，当林婉在网络上进行大规模的资金绞杀、或者破译敌方防火墙时。胎儿不仅没有受到辐射或压力的负面影响，反而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神经递质，进入一种类似于‘进食’的亢奋状态。”
“他天生就对庞大的数据流和资本的崩溃，有着刻在基因里的饥饿感。”克洛伊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战栗，“这绝对是一个天生的数字暴君。”
陈风听着克洛伊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在这个由资本和信息主导的世界里，他的子嗣，从娘胎里就已经在学习如何握紧屠刀了。
“硅谷那边收割来的资金，洗干净了吗？”陈风将目光转向林婉。
林婉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推了推眼镜，转过转椅。
“已经全部通过巴哈马和开曼群岛的七十三个离岸节点，化整为零进入了我们的干净账户。加上做空洛杉矶本地银行的利润，我们目前可以随时调动的绝对现金流，在一百一十亿美元左右。”
“一百一十亿。”陈风把玩着纯银打火机，这个足以让无数上市公司破产的数字，在他嘴里就像是几张零钞。
“用来防守绰绰有余。但如果用来进攻下一个目标，还需要更加锋利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机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西岸财经传媒的掌门人，阿瑟·斯特林，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在洛杉矶传媒界呼风唤雨的大佬，自从被陈风用绝对暴力的手段收编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忠诚的舆论恶犬。但在今天，他那张总是充满自信的脸上，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阴霾。
“陈先生。遇到麻烦了。”阿瑟走到陈风面前，微微低头致意，然后立刻切入正题。
“我们满月宴上，不是从那几个老钱家族手里，拿到了好莱坞三家独立制片厂的优先发行权和控股股份吗？这几天，我正准备把我们西岸财经的娱乐版块和这三家制片厂整合，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已的影视传媒闭环。”
阿瑟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这三家制片厂正在筹备的四部S级大制作电影，同时被叫停了。”
“叫停？”陈风微微眯起眼睛，“资金断裂？还是演员工会罢工？”
“都不是。是院线和发行渠道被单方面掐断了。”
阿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风。
“全美最大的两条院线联盟，以及加州最大的影视器材租赁工会，今天早上毫无征兆地联合发布了一份内部抵制声明。他们拒绝为这三家制片厂提供任何荧幕排片和设备租赁服务。”
阿瑟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幕后黑手的名字。
“是霍华德·斯特林。斯特林财团的现任掌门人，也是我那个名义上已经断绝了关系的远房堂兄。”
提到这个名字，地下机房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斯特林财团。
在洛杉矶的老钱圈子里，如果说温斯顿·卡莱尔是依靠砖头和水泥堆砌起来的地产暴发户，那么霍华德·斯特林，就是真正掌控着加州文化和名利场咽喉的隐形帝王。
他们家族不仅涉足深层的金融和能源，更是在过去半个世纪里，牢牢把控着好莱坞的发行网络、几大顶级经纪公司，甚至连奥斯卡评委的名单里，都有他们家族信托的影子。
“霍华德是个极其傲慢且谨慎的人。”阿瑟咬着牙说道，“卡莱尔家族的覆灭，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他知道我们在市政和底层的物理暴力上已经没有破绽，所以他选择了用他最擅长的名利场规则，来对我们进行封杀。”
“在好莱坞，没有排片，电影就是一堆烧钱的数字垃圾。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妄想把手伸进他的文化基本盘里。”
陈风听完阿瑟的汇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反而平淡地将那份文件扔在了工作台上。
“文化基本盘？名利场规则？”
陈风走到全息投影屏幕前，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群老贵族，似乎总是有一种错觉。觉得只要躲在电影院的幕布后面，操纵着几个戏子和几篇影评，就能维持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体面。”
陈风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中，再次燃起了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光芒。
卡莱尔家族的覆灭，只是洛杉矶这场权力的游戏的前菜。真正的深水区，那个纸醉金迷、藏污纳垢的好莱坞名利场，现在才刚刚向他敞开大门。
“既然霍华德想在电影院里跟我们斗。”
陈风将手里的纯银打火机抛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把电影院砸了，连同那些戏子和导演，一起买下来。”
“阿瑟，准备好你的报纸头条。林婉，把视线从市政厅移开，全面切入好莱坞几大经纪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暴君的余暇到此结束。
一场针对洛杉矶本土老钱同盟、围绕着好莱坞名利场展开的全新绞杀战，在地下要塞的冷冽空气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