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壁球场的越前龙雅看着这一幕，蓦地转头看向自家弟弟，语气有些不确定。

    “龙马，这就是你说的，能够打得有来有回的优秀劲敌？”

    “……”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没说话。

    因为夏生的介入，德川并没有去找龙马，而以越前龙马的性格，也不会主动去找德川——他和小金练了一天，后来越前龙雅就主动找了过来。

    龙马想和龙雅对打，龙雅却拒绝了，所以，龙马便无趣地自己一个人练习，也不搭理一旁看着他的龙雅。

    龙雅也很无奈。

    他的技能是抢夺对手技能，而且不可控。

    于是，他曾经和老头子约定过——在龙马真正成长起来之前，绝不和龙马交手。

    作为一个弟控，龙雅自然不想夺走龙马的招式。

    不过此刻，看着萩原夏生徒手硬接大招，就连龙雅的思维也短路了一瞬。

    “小不点，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

    龙马的耳根红了。

    龙雅低头注视着对方的表情，明白了过来，笑出了声。

    “你还差得远呢！”

    “啰嗦！我当然知道！”

    龙马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总是喜欢逗弄自己的哥哥。

    “你刚刚不也被夏生的实力给震惊到了吗？”

    “这倒是……”

    龙雅摸了摸下巴，虽然不论是他还是龙马经常被其他人称作怪物，但是……和那个萩原夏生相比，龙雅觉得自己还是很普通的。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你看，那个平等院凤凰，和那个德川和也，都被震撼到了呢！”

    他指了指远处。

    “那个德川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自家养的人畜无害的可爱萨摩耶，忽然变成藏獒的表情。”

    越前龙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平等院凤凰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萩原夏生，眼神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兴味。

    而德川和也……快要石化了，那是脑子仿佛和灵魂一起飞走的表情。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还别说，越前龙雅这比喻，真的是挺形象生动的。

    当然，作为一个早就见过大场面的人，越前龙马是很淡然的。

    想来，就算某天夏生一拳头把山给打穿，他或许也会淡定地拍手吧！

    在现场的德川和也，脑子的确完全短路了。

    在扑出去保护夏生的瞬间，他根本是本能反应——脑子都没动，身体就先出去了。

    就算后来意识到了这样会重伤，他也并不后悔。

    但是……现在这算是什么发展？

    夏生没能打回凤凰的发光球“毁灭”，他觉得很正常。

    可……用拳头接下？

    德川和也摔在了地上，呆呆地没有动弹，完全没回神。

    夏生见状，不由得担心地扑过去检查。

    “德川前辈！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德川，不知怎么的，嘴巴就秃噜了出来一直在心里盘旋的话。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

    夏生满头问号。

    现在是该讨论称呼的时候吗？

    很显然，平等院凤凰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德川和也一眼。

    “德川，你脑子不会坏掉了吧？”

    “呵。”

    德川冷笑了一声。

    因为平等院凤凰的插话，本来好好的可以顺势问出原因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他的心情也很不美妙。

    “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用球打人，是你的习惯吗？”

    “没错！”

    萩原夏生立刻接话。

    他承认，这一刻，平等院凤凰这个男人完全吸引了他的仇恨。

    “你这个家伙，把网球当成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像个暴躁狂一样，随便用球打人的样子，很ol吧？”

    平等院凤凰的眼神沉了下来。

    “而且又是偷袭这种手段。”夏生继续输出，“你不会是明知道德川前辈人好会来救我，所以故意搞小动作让他受伤吧？”

    他的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这难道就是U17集训营的黑幕吗？那还真是可怕呢！”

    他冷笑一声。

    “我还真是同情其他人，要忍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平等院凤凰看着他，那目光危险得像是猛兽盯着猎物。

    但夏生毫不退让，就那么直直地与他对视。

    德川和也从地上站起来，默默站到了夏生身侧。

    气氛僵持着，一触即发！

    越前龙马本来是想要去挑战平等院凤凰的。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那种站在顶端的压迫感——正是他渴望挑战的对手。

    但是此刻，龙马压了压帽檐，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作为夏生的朋友，他能感觉到，夏生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还是别去触霉头了吧！

    萩原夏生站在平等院凤凰对面，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要不要现在就来一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论是网球，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平等院凤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嘲弄，像是猛兽看着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挑衅的猎物。

    “小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压迫感，“你根本不知道国际赛场的残酷。”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德川和也，意有所指。

    很显然，在平等院凤凰的想法中，德川根本不应该做出那种不理智的行为。

    “抱着这样幼稚软弱的想法，根本无法在国际上得到胜利。”

    德川和也的脸色沉了下来，正想要说什么，夏生却想抢先了一步开口。

    “我调查过有关于你的事情，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凤凰的眼神骤然一凝，然后就听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不就是因为比赛前救了个小女孩，导致受了伤，没有办法发挥全部实力，最后输掉了比赛吗？”

    “你——！”

    平等院凤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像是被触及逆鳞的凶兽。

    平等院凤凰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甚至因此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是霓虹队的没能登上舞台的“罪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一开始指责他的队友们，之后的人没一个敢再谈论这件事，但夏生根本不带怕的，嘴巴根本不停。

    “你觉得自此以后，像是封心锁爱一样——变得冷酷无情，对他人漠不关心，时不时动用暴力——就显得自己很成熟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招笑了！”

    平等院凤凰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但夏生依然直视着他，半步不退。

    “输掉比赛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你还远远不够强！”

    话音刚落，夏生猛地抬脚，踢向刚才被他打出的那道裂口。

    劲风呼啸！

    碎石飞溅！

    伴随着一阵轰鸣，那一道裂口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足有十几米长，像是被什么巨兽的利爪划过！

    全场寂静。

    平等院凤凰的瞳孔微微收缩。

    夏生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如果是我的话，完全可以在救下那个小女孩的同时，保证自己的状态。”

    他看着平等院凤凰，目光坦荡而锋利。

    “至于你——”

    他轻轻摇头。

    “先不说就算你状态完好，是不是能够赢过对方。就说你现在的心态，就十分幼稚。”

    “你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否定了过去的自己。那个会为小女孩停下脚步的平等院凤凰，在你眼里成了软弱的象征。”

    “所以你把自己包装成冷酷无情的暴君，用暴力来掩饰内心的恐惧——恐惧自己还会因为‘心软’而输，甚至因此去鄙夷善良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输，不是因为你救了人。而是因为你不够强，不足以在救人之后依然保持胜利。”

    “你把错误归到了自己心软救人上，却不去正视真正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你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兼顾一切，和心软根本无关。”

    平等院凤凰的拳头握紧了。

    青筋在他额角跳动，但夏生依然没有停，他可不是会心软的人。

    “你否定过去的自己，却不知道——过去的那个平等院凤凰，至少是个会为了陌生人停下脚步，伸出援手，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而现在的你，只是个会偷袭、会迁怒、会把自己失败的原因甩锅给善良的可怜虫。”

    他的目光直视着平等院凤凰的眼睛。

    “在我看来——”

    夏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现在的你，才更加可笑！什么凤凰？不如叫落地鸡更适合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一片尘土。

    平等院凤凰沉默地看着他。

    那目光，复杂得让人难以解读。

    有愤怒，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德川和也站在夏生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某种被理解的光芒。

    不知什么时候到场的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对视一眼，都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别说，听夏生不带脏字阴阳人，还怪爽的，也说出了很多他们的心里话。

    越前龙雅甚至吹了个口哨，没忍住鼓掌起来。

    “小不点，你这朋友，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很有趣啊！”

    越前龙马看着夏生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当然！他可是我一生的对手！”

    “诶呀，那小不点你可要更加努力了。”

    “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

    越前龙马拍掉龙雅试图揉他脑袋的爪子，有些担心和警惕地看向场中，手中的球拍和网球早就蓄势待发。

    他觉得以那个胡子大叔那暴躁傲慢的性格，怕不是双方真的会打起来，或者来一发偷袭什么的，所以他要时刻准备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平等院凤凰终于开口。

    “小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暴戾，“你叫什么名字？”

    萩原夏生不相信对方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现在对方当面询问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在询问他人的名字之前，报上自己的名字才是礼仪吧？”

    夏生挑衅地看向对方，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却没想到这次，平等院凤凰竟然老老实实开口了。

    “霓虹U17训练营，NO.1平等院凤凰。”

    “立海大附属中学，萩原夏生。”

    “萩原夏生……”

    平等院凤凰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危险而狰狞。

    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

    “明天，球场上见。”

    “……”

    夏生盯着平等院凤凰离开的背影，忽然扭过头看向德川和也。

    “德川前辈，明天和那家伙的对战……”

    “想都别想！”

    德川和也明显知道夏生的想法，斩钉截铁地拒绝。

    夏生眨眨眼，语气瞬间软了三分。

    “德~川~哥~哥~”

    “不、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德川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态度依然强硬。

    “拜托了嘛，和~也~欧~尼~酱~”

    “我……”

    德川和也的理智岌岌可危。

    他只能扭过头去，不去看萩原夏生那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就动摇了。

    侧过头的时候，他看到了熟悉可靠的身影，顿时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走了过来。

    入江奏多直白道：“放弃吧，夏生。德川不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何况，还有你那位幸村部长在呢。你也不想让你家部长不开心吧？”

    “……”

    夏生一脸遗憾悲伤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拒绝投喂的小动物。

    德川和也见状，真是又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遗憾。

    夏生眨了眨眼睛，忽然又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刚才还是谢谢你了，德川哥。”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再撒娇，也没有再耍赖。

    德川微微一愣，随即别过脸。

    “啊？嗯！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有些闷，但嘴角分明在上扬。

    入江奏多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地走上前，伸手揉乱了夏生的头发。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平等院凤凰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倒是挺对的。”

    鬼十次郎难得地点了点头。

    “那家伙，确实该有人骂一骂了。”

    夏生耸了耸肩。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转过头，看向德川和也，语气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德川哥，你现在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那个混蛋！”

    德川和也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当然！”

    “好！”夏生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我们就期待明天的好戏了！”

    夏生与前辈告别离开，而德川和也站在原地，想起刚才那两声“德川哥”和“和也欧尼酱”，耳朵又红了几分，斗志更加昂扬了。

    现在的他，可是上满了BUFF的完全状态！！！

    而另一边，夏生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笑吟吟注视着他的幸村部长。

    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他却莫名心虚了起来。

    “幸、幸村部长，这么晚了，你还没去休息呀？”

    “这不是因为有些调皮的孩子，总是让人放心不下么。”

    幸村微微一笑。

    “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夏生：“……”

    幸好幸好，他没有选错分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