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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帮我按那个按钮呗。”
对讲机里，铁柱最后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笑，随即被彻底的电流噪音吞没。
陆则琛将引爆控制器递到沈清月面前。
“你来。”
沈清月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脑海中浮现出铁柱咧嘴笑时露出的那口大白牙。
她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一按到底。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两半。
一半是卡车引擎的轰鸣和戈壁滩的狂风。
另一半，是绝对的安静。
一秒钟后。
安静被打破。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个小小的竖井出口处，先是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贴着地面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卡车被这股震波掀得向一侧倾斜了将近三十度，车厢里的沈卫军一把抱住担架上的清河，用自已的后背紧紧抵住车厢壁。
“轰——隆——！”
迟来的声音终于追上了光。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一连串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层层叠叠地传来。
以竖井出口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地面，开始成片成片地向下塌陷！
黄沙、碎石、混凝土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掀上半空，形成了一朵高达百米的、混合着烟尘的丑陋蘑菇云。
贺鸿志二十年的心血。
盘古计划几十年的罪恶。
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戈壁滩上。
卡车已经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回头望着那片正在被吞噬的大地。
沈清月的脸上，被风沙和烟尘糊了一层，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则琛站在她身边，脱下自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结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月摇了摇头。
“不。”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塌陷区，望向更远的地方。
“这只是开始。”
随着基地主体的坍塌，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半成品实验体，失去了来自地下的“指令”。
它们先是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停滞。
但很快，最原始的、被写入基因的攻击本能，让它们找到了新的目标。
那辆停在五公里外，散发着活人气息的卡车！
“吼——！”
一个离得最近的实验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它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卡车的方向。
然后，它开始奔跑。
动作僵硬，姿势怪异，但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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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个灰色的身影，像决堤的洪水，从塌陷区的边缘地带，朝着卡车的方向，发起了死亡冲锋！
“孤狼！掉头！全速往南边开！”陆则琛对着驾驶室大吼。
卡车引擎再次轰鸣，轮胎在沙地上刨出两个深坑，猛地调转车头。
但已经晚了。
那些实验体的冲刺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它们甚至不懂得绕开障碍物，遇到挡路的巨大岩石，就用身体硬生生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下。
“陆队！不行！它们太多了！前面……前面也全是！”
对讲机里传来孤狼惊恐的声音。
不知何时，有一批实验体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前方，堵住了南下的道路。
他们被包围了！
卡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沙丘的顶端。
四面八方，都是涌动而来的灰色身影。
它们从沙丘下往上爬，密密麻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蚂蚁。
“爸！妈！你们带清河待在车里，锁好门，千万别出来！”
沈清月抓起自已的医疗行囊，第一个跳下了车。
陆则琛和剩下的两个狼牙队员紧随其后。
三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壳像雨点一样跳落在沙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实验体应声倒地。
子弹在它们身上打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但它们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倒在地上，四肢还在胡乱抓挠，挣扎着想爬起来。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后的同伴，直接踩着它们的身体冲了上来！
“这些东西的痛觉神经被切断了！必须爆头！”陆则琛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吼道。
枪声变得更加精准。
一个又一个实验体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三百个。
打死一个，就有十个补上来。
包围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最近的实验体，距离卡车已经不足三十米。
它们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咧开，露出被基因改造过的、野兽般的利齿。
“清月！子弹快没了！”陆则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沈清月没有开枪。
她站在卡车前方，冷冷地看着那片涌来的灰色“潮水”。
她从医疗行囊里，掏出了三个用油纸包裹的、拳头大小的纸包。
“则琛哥，让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她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陆则琛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下令。
车里的沈卫军也从窗口探出头，用一件浸湿的衣服捂住了苏念和清河的口鼻。
沈清月撕开第一个纸包。
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她迎着风，将手里的粉末，奋力朝前方洒了出去！
“贺鸿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