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直接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传真机上？”
雷鸣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传真机不都是点对点传输吗？得知道对方的号码才行啊！”
“问题就在这里。”沈远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国安的技术人员查过了，那台传真机没有任何接收记录，就像这张纸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凭空冒出来？
沈清月拿着那张复印件，指尖的冰凉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
这是一种示威。
一种赤裸裸的，展示自已拥有通天手段的示威。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纸塞进京城医科大学校长的办公室，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一颗子弹，送进任何一个人的心脏。
“清月，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他们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沈远征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抓走张振国，又用这种方式给你递话，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你现在非常危险。”
“我知道。”
沈清月将那张复印件收好。
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战意，反而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对手越强大，游戏才越有趣。
“大伯，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沈清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让赵处长那边，继续追查张振国的下落。另外，加强对医科大学的监控，尤其是校长办公室。”
“我怀疑，对方还会用同样的方式，联系我。”
“那你呢？”沈远征不放心地问，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基地虽然隐蔽，但难保不会暴露。”
“我不走。”沈清月摇头，
“这里是我的阵地，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招。”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而且，在他们出下一招之前，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半小时后，京城西郊，军区直属疗养院。
顶层戒备森严的特护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陆则琛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西山。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重新燃起了锐利的锋芒。
两个月。
从西南边境那场地狱般的血战，到被沈清月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回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都在进行着超高强度的康复训练，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机能衰竭带来的剧痛。
他知道，沈清月在外面，一个人面对着惊涛骇浪。
他必须尽快站起来。
成为她最坚固的后盾，最锋利的刀。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月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没有过多的言语。
陆则琛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
“瘦了。”
陆则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心疼。
“你也是。”
沈清月握住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那稳定而有力的温度。
他的伤，真的好了。
“爷爷已经批准了。”陆则琛看着她，目光专注，
“我官复原职，并且，军衔提了一级。”
沈清月眼中闪过些许惊讶。
“这么快？”
“嗯。”陆则琛点头，
“西南那一仗，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但成功捣毁了残月组织一个重要的生化基地，缴获的资料价值连城，上面给的功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没有回原来的侦察连。”
“卫戍区新成立了一个部门特别情报调查处，专门负责处理与境外势力渗透、以及国内特殊安全事件相关的案子。”
“我担任处长。”
沈清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特别情报调查处处长！
这个职位，听起来不起眼，但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这意味着，陆则琛拥有了独立的情报搜集权、行动指挥权，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这是陆家在动用所有的政治资源，为她铺路，为她打造一柄，可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利剑！
“这个位置，很危险。”沈清月看着他。
“只要能保护你，再危险的地方，于我而言，都是坦途。”
陆则琛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果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递给沈清月。
“这是什么？”
“你之前让我查的，京城所有履历过分清白的幽灵人口，我用新身份，从公安系统内部的最高数据库里，调了出来。”
陆则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一个人。”
“这些人，在档案上，都拥有完美无缺的履历，出生、上学、工作，每一环都天衣无缝。”
“但实际上，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找不到任何真实的社会关系。”
“他们，就是残月组织，用了十几年时间，安插在京城各个角落的……眼线和死士。”
沈清月接过那份厚厚的名单，快速地翻阅着。
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将一个个名字和身份信息，刻印在脑海里。
这份名单，是残月在京城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现在，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就可以把他们……”
沈清月的话还没说完，陆则琛却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打草，会惊蛇。”陆则琛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人，只是最外围的棋子。动了他们，只会让藏在更深处的大家伙，立刻警觉，并且切断所有联系。”
“我们要做的，不是拔掉这些钉子。”
“而是利用这些钉子，找到那个钉钉子的人！”
沈清月明白了陆则琛的意思。
“你想……反向监控？”
“对。”陆则琛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我会动用特情处的所有资源，对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
“我要把他们的联络方式、活动规律、资金流向，全部摸清楚。”
“我要画出一张，属于残月在京城的，完整的地下网络图！”
沈清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褪去了伤病的苍白，他身上那股属于顶尖军人的凌厉和霸道，展露无遗。
这才是真正的他。
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好。”沈清月点头，“我需要你帮我重点关注一个人。”
“谁？”
“协平医院的院长，张建业。”沈清月着那个名字，
“孙耀之前供述过，他是残月医疗体系的核心人物之一。但那张被破解的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这说明，他的级别，远在那些‘幽灵人口’之上。”
“他，很可能就是连接张振国，以及幕后黑手的关键一环！”
陆则琛将这个名字，重重地记在心里。
“交给我。”
他看着沈清月，郑重地承诺。
“清月，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一个人战斗了。”
“你在商场上，搅动风云，斩断他们的资金链。”
“我在暗处，为你扫清障碍，挖出他们的根。”
“我们，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外，传来了陆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说得好！我陆家的孙子，就该有这股气魄！”
陆老爷子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沈远征。
他看着站在一起的沈清月和陆则琛，眼中满是欣慰。
“丫头，则琛，你们俩过来。”
陆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则琛官复原职，手握利剑，这是第一件喜事。”
“丫头你一战功成，赚得盆满钵满，这是第二件喜事。”
“双喜临门，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陆老爷子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
“我跟沈司令商量过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雕工精美的龙凤玉佩。
“你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明天，我就让振华去你家提亲！”
“这场订婚宴，我要办得全京城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