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全是他妈的畜生！”
野狗跪在铁板上，两手抓着头发，眼眶通红。
他是当兵的，见惯了死人，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受不了。
恒温室中间立着十几个大玻璃罐。淡蓝药水冒着泡。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个孩子。
大的十岁，小的才五六岁。
孩子光着身子，皮包骨头。
头顶、脊椎、手腕脚跟，插满了管子。
绿色的水往那些还没长开的身体里灌。
黑子端枪的手一直在抖。
他咬着牙，看向躺在旁边的陆则琛。
“营长说得对，这地方要是不毁了，咱们不配穿这身衣裳！”黑子骂了句脏话，端着枪就要去砸罐子。
“停下！别碰玻璃！”
沈清月抓住黑子的枪管压下去。
她脸色惨白，刚才给陆则琛缝针费了不少神。但她眼神很亮，盯着黑子。
“拔了管子，他们活不过三分钟。”沈清月走到玻璃罐前，“药水里有麻醉剂和催化剂。内脏已经适应了。直接砸罐子放水，气压一变，肺会炸。”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在里头泡着？”野狗站起来，眼泪在打转。
“拿枪。上膛。”沈清月没接话，耳朵动了动，看向铁柜后头。“还有活人。先干活，再救人！”
话刚落，三发子弹擦着沈清月肩膀飞过，打碎了身后的操作台。
“隐蔽！”黑子按着野狗扑倒。
铁柜后闪出四个守卫，手里拿着冲锋枪扫射。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躲在后面，抱着硬盘往暗门挪。
“想跑？”
野狗拔出闪光弹，咬掉拉环扔过去。
“闭眼！”
强光炸开，守卫惨叫。
黑子趁机探身开枪，放倒两个。
剩下两个守卫护着研究员退。沈清月贴着死角滑过去。
她没枪，手里反握着剪刀。趁守卫绊了一下，她起身把剪刀扎进那人脖子缝隙。
血喷出来，人倒了。
最后一个守卫要开枪，沈清月踢断他膝盖，抢过枪砸晕他。
战斗很快结束。
两个研究员跪在地上求饶。
“别开枪！我们只做实验！不管警戒！”戴金丝眼镜那个抱着头喊。
野狗一脚把他踹翻，枪口塞进嘴里。
“做实验？拿小孩做实验？老子今天敲碎你的头！”野狗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里杀气很重。
“野狗，放下枪。”沈清月走过来。
“主任！”
“我让你放下枪！”
野狗咬着牙，把枪口抽出来，拿枪托砸在眼镜男肩膀上。
沈清月看着这两个研究员。
“中和剂在哪？”
眼镜男捂着肩膀点头，指着药柜：“在那边… 左数第三个抽屉。蓝色瓶子。先注射，十分钟后再放水。”
黑子跑过去拉开抽屉，拿了一瓶回来。
沈清月接过瓶子。她抠开盖子蘸了一点蓝色液体，闻了闻。
气味发甜。
她尝了一点，吐在地上。
黑子愣了：“主任，你干啥？”
沈清月没理他。她拿出一根金针。
她弯腰盯着眼镜男。
“洋金花加麻黄碱。这配方是中和剂？你骗鬼呢。”
眼镜男抖了一下，摇头：“没骗你！真的！”
沈清月手腕一压。
金针扎进眼镜男大腿穴位。
“啊——！”
眼镜男惨叫，在地上打滚。手指抓着地板，指甲翻起流血，依然止不住疼。
“蓝瓶的是催化剂！打进去十分钟基因狂暴，孩子全废了！”沈清月说出事实。
野狗踩住眼镜男肚子：“狗娘养的，临死还敢骗老子！”
另一个研究员吓尿了，拼命磕头。
“我说！真正的中和剂在冰柜！密码1983！白色的！”他指着后面那个银色大冰柜。
黑子跑过去输密码，拿了一堆白色玻璃管回来。
沈清月尝了一点，点头。
“是对的。动手。”
沈清月走到陆则琛身边。陆则琛呼吸很轻，金针锁住了他的命。
沈清月对野狗和黑子下令。
“一人拿十支。打进给药口。快！”
两人拿着药剂冲向玻璃罐。
药水起效，孩子们表情松了些。
门外雇佣兵还在攻击。合金大门被炸得咣咣响。门撑不了多久。
“时间到了！”沈清月看表，走到主控台前。
她拉下电闸。
维生系统关闭，排水阀打开。淡蓝液体顺着地漏排干。
“砸！”
沈清月下令。
野狗和黑子用枪托砸碎玻璃。
孩子摔出来。野狗抱住一个小男孩。男孩皮包骨，身上全是粘液。
“管子怎么拔？”野狗手在抖。管子带着倒刺钩在肉里。
“按住止血点，硬拔！没条件做手术。”沈清月拿着纱布走过来。
她按住男孩后颈血管，用力一扯。
血珠带出来。
男孩惨叫一声，睁开眼。
眼神没焦距。
嘴唇动了动。
“妈妈… 疼… 别打我…”
野狗眼泪流下来。他把外套脱下来裹住男孩。
“不疼了，叔叔带你回家。叔叔杀光坏人，带你找妈妈。”
黑子在那边也把孩子抱出来。
沈清月在孩子中间穿梭。止血、扎针。一共十二个孩子，死了两个。
剩下十个安置在角落。
沈清月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
她拿起一把工兵镐。
高高举起。
对着那排硬盘砸下去。
“砰！”
火花四溅。
“害人的东西留不得！”
沈清月连砸十几下，直到操作台变成废铁。
“野狗，黑子。”沈清月扔掉镐，呼吸急促。
“在！”
“换满弹匣。把孩子背上绑死。准备突围。”
门外一声巨响。
合金大门被炸开一道缝。强光照进来。
雇佣兵的叫嚷声近了。
恒温室里一片乱。没人注意周平翻了个身。
他表情扭曲。
地下基地毁了，回去也是死。
周平摸出一个黑色盒子。定位发射器。
只要按下按钮，导弹就会把这里炸平。大家一起死。
周平盯着沈清月。大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
就要按下去。
“周助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周平吓了一跳。
她明明在门口。
他猛地回头。
沈清月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没拿枪。她看着他。
“你的手，再往下压一点。”沈清月看着那个盒子，“这辈子就别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