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兰一句话,惊得房中陈墨、杨婵、哪吒三人齐齐失语。
哪吒连风火轮都忘了操控,“咚” 地一声从半空摔落在地,呆愣愣望着她。
“你…… 你说那猪头,没强迫你?”
哪吒结结巴巴:“可你图什么啊?明明你生得这般好看!”
“我是好看…… 可我这一生,也就只剩这一张脸了。”
高翠兰牵起一抹凄楚笑意,轻声道:“我的容貌,十岁便传遍乌斯藏国。人人都道,高太公有女名翠兰,天姿国色,堪比仙娥,理当献给国王……”
“什么?!”
杨婵眉峰一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仙女姐姐生得这般美,若生在凡间,定懂我这份苦。”
高翠兰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悲凉:“乌斯藏国太小,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逃不过被送入王宫的命。从小到大,人人都告诉我,我将来的夫婿,是比我大三十岁的老国王。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钉死了。”
“我早已绝望…… 直到,猪大哥出现。”
提起猪刚鬣,她脸上的凄苦骤然化开,泛起一层温柔红晕,甜意如春水般漫开。
“初见他,是在一个夕阳染红天边的傍晚。我坐在窗外那座小土丘上,望着一眼望得到头的命运,满心悲凉。就在那时,他来了。”
高翠兰望向窗外,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里:“他那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汉子,头一回踏进高老庄。一看见我,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跪倒在我面前。”
“我那时心冷,说话刻薄,句句刺他。他却只是傻傻望着我,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问我要怎样,才能娶我。”
“我笑他不自量力,也笑我自已命薄……能娶我的,只有国王,他也配与君王相争?”
“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怕与不甘。他当场就对我起誓,说一定会把我娶回家,绝不让我嫁给那个老头。”
“我没信。可他是真的拼了命。”
说到此处,幸福从她眼底溢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他就入了高家庄,做了我爹的佃户。
第一年,他一个人,生生开出三百亩荒田,把地里顽石尽数敲成碎泥,变成上等良田,一分不少,全送给我爹。
第二年,五百亩。
第三年,八百亩。”
“他本是极贪吃的性子,头一年一顿要吃下二十人的饭量才饱。可为了娶我,他一年比一年吃得少,到最后,竟只吃一人份的饭菜。”
“三年,一千六百亩良田,惊动了我爹。爹说,只要他肯留下,什么要求都答应。”
回忆道此处,高翠兰双颊绯红,眉眼弯弯,满是少女娇羞……
“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娶我。”
“我爹答应了。那一刻我才知道 —— 这世上,真的有人肯为了我,拼尽一切。”
话音陡然一涩,她猛地攥紧衣角,声音发颤,恨意与委屈一齐涌上眼眶!
“可是…… 你既然为了娶我,已经忍了三年,装了三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忍一天?再多装一日?!”
“为什么偏偏要在大婚当日喝得烂醉,露出原形?!”
“你明明还没带我走…… 还没带我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大唐,给我一个真正安稳、真正幸福的家……”
“可你为什么…… 要喝酒啊!~”
最后一声,带着哭腔崩裂出来,满心欢喜被生生摔碎,痛得彻骨。
陈墨、哪吒、杨婵早已听得失语,心头揪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面的事,与你们打听到的相差无几…… 除了被困此楼这事,是我自已要求的。”
高翠兰落寞地望着门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被困在这楼上,并非他强逼,是我自已要求的。”
“大婚那日,他醉倒在地,当众现出猪头本相。我爹当场反悔,死活不肯再将我嫁给他,更不愿做妖怪的岳丈。”
“他心中不甘,可面对我爹娘家人,终究只能悻悻离去。”
“后来他悄悄来找我,要带我独自远走。可我怎能一走了之?爹娘与高家庄上下,虽一心想将我送进王宫,从小到大却也待我千依百顺、极尽疼爱。我怎能让他们顶着‘妖怪亲家’的骂名,被人指指点点,永世抬不起头?”
“可我心早已给了他,再也容不下旁人,更不愿踏入那吃人的王宫。”
“所以我主动住进这楼,不见他,也以他为借口,推脱所有亲事,不见家人。”
“这,才是我与他的全部真相。并非外面流传的那样,是他用妖法将我强禁于此。”
听完高翠兰的回忆,看着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杨婵、哪吒,齐刷刷将目光,落到了陈墨身上。
陈墨揉了揉鼻子,看来这个坏人,只能由他来当了。
“你……可愿与猪刚鬣长相厮守?哪怕,他本体只是一头猪?”
“我愿意。”
高翠兰猛地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不用这么急地回答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选择。比如,嫁给其他凡人,衣食无忧的过一世。我可以带你去大唐,给你寻一个好归宿……”
陈墨再次提醒道,给了她更多的选择。
“我就要他!”
高翠兰无比肯定地说道:“这世上,再没有人像他那样,对我千依百顺,能硬生生压下自已所有欲望。若能堂堂正正嫁人,又不连累家人,我只嫁他,也只要他!”
“你这……这猪头,倒是有些傻福气!”
陈墨叹息一声,也为高翠兰的坚定所感动。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们也不拆穿你们了……如今,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你若是愿意配合,不但你能摆脱现在的困境,飞上天庭做一仙女,还能在未来,等猪刚鬣完成任务后,与他长相厮守。你可愿意?”
说着,陈墨将自已的计划,连同猪刚鬣的天蓬元帅之身,包括他喝多了调戏嫦娥被罚下凡,以及要西行取经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高翠兰。
“要欺骗猪哥吗?”
高翠兰本来听着计划还有些犹豫,可知晓他是因为醉酒调戏嫦娥而下得凡后,脸上的犹豫瞬间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坚定:“好,我答应你们!是该给这猪头一点教训了,让他每次喝多了酒就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