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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昇最后的那个眼神让萧璃有些在意，然而却一直没迎来求证的机会。

    自那天在会场里的闹剧之后，尹昇就一直没回宿舍，不知是配合学生会调查工作，还是去了哪里。

    萧璃想从南德斯那里获得些一手消息，却也不太容易。南德斯近日来也是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每次萧璃同他短暂的碰面，都能窥见其面容下隐约的疲惫。

    南德斯不光要处理学生会内因校内排位赛而堆积如山的事务，还需要对针对尹昇的举报进行调查、取证，监督舆论发酵，并做好校内外舆论的处置工作...而与此同时，南德斯也率领队伍迎来了第一场校内排位赛。

    萧璃照例出现在现场的观众席上，自从知道接受选手们的邀请，就代表需要坐上亲友团的特殊位置后，萧璃便连声拒绝了其他的所有邀请，实在是她不想太过瞩目，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

    当天针对尹昇的举报直播虽然被切断了，校学生会也反应迅速，及时中断了消息的传播途径，然而第一军校内部的学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会因为学校压力就自愿闭嘴的乖乖三好学生。

    消息的扩散有无数的途径，无论是通过口口相传、网络，还是这个年代极少见到的书信……总之，关于尹昇精神控制学生的消息在第一军校内部不胫而走。

    学生之间对原因和做法众说纷纭，然而超乎萧璃的预料，大部分人竟然对这个消息持有信任的态度。

    有人是觉得尹昇平时就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看上去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出这种事完全是有可能的；也有人认为精神控制本就是这群研究精神力专家的研究员们极为擅长的领域，举报者何苦要赌上前途说一个完全不可信的消息？大概率就是殊死一搏，暴露真相罢了；还有人说“你们没发现尹昇那群支持者平时就神神叨叨的，看上去不就和洗脑了差不多？”

    这样的声音就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在数量极大的众人的反对声音前，个别人的发声几乎不构成反驳意见，像是被淹没在如同潮海一般的巨浪之中。

    而平日里最是信奉尹昇的追随者们，在事情发酵的前几天内，竟然短暂的沉默了。

    原因无他，举报者和他口中受到迫害的学生原本正是他们团队的一员，而亚历克·霍华德甚至还是骨干人员，对尹昇最是推崇，而他们也比其他的局外人更清楚，亚历克·霍华德的确昏迷了数月。

    在其余团队内说话小有分量的成员们的集体劝说下，他们才逐渐打消了对尹昇的质疑，强压下心头疑虑，站出来为尹昇发声。

    可这时候只是杯水车薪。如同一杯凉水倒进了滚烫沸腾着的岩浆，毫无散热的作用。

    观众们正在陆续进场，身侧逐渐热闹起来，萧璃坐在人群里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有人在感叹今天天气不错，有人希望待会能够抓拍到南德斯的Killgart，也有人在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着对尹昇的看法。

    萧璃环视周围，尹昇仍然没有出现。

    ...他究竟去哪里了？

    世界似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运转，还是那一个主持人，依旧遵循着标准流程上台介绍双方队员，眼下稍有青白的南德斯在万众瞩目下入场，面向镜头眉眼弯弯，绅士风度尽数显现。

    萧璃专心于面前即将开始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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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人突然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衣袖，是一个萧璃从没说过话的女生——尹昇的队友之一。

    她面色焦急，“跟我来。”

    萧璃按下身旁想要跟上来的明朗，独自一人跟上了女生的步伐。

    前面带路的女生越走越快，就像是正在担心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隔着不远的距离，萧璃能够察觉到她身上愈加焦躁的情绪，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从侧面的小路离开第一军校，又快步走了近二十分钟，女生大概是抄了近路，一路上并不是成型的道路，而是穿过郁郁葱葱的杂草堆，走在树丛中人为踩踏出来的一条泥土路上。

    推开最后一点遮挡物，女生大步向前跑动，“来了！”

    绕过女生的背影，萧璃最先看见的是成片的刺目的黑，几乎让她以为时间倒转，回到了黑夜，然而密林之间隐约透露出来的光斑昭示着环境并没有改变，而发生改变的是——

    萧璃凝神，望向那抹浓稠的黑暗最中央。

    她前进的脚步一顿，那是...

    女生焦灼地站在她的侧面踱步，见到萧璃犹豫，立刻上前一步，“那是队长，你是他的向导，求你救救他！”

    她脱口而出平日里对尹昇的称呼，又怕萧璃没反应过来，立刻补充道，“是尹昇。”

    另一名站在尹昇身侧，竭力搀扶着他，不让他倒在泥土里的男生看了来人一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截了当地开口求助，“求你了，你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我相信我们队长不会是这样的人。”

    似乎是担心萧璃有什么顾虑，他咬了咬牙，“你放心，我们不会要求你做太多，只是希望你能够临时给他疏导一下。事后，我们绝对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若说萧璃刚入校时，和尹昇的名声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现在形势已经完全逆转，尹昇的好名声不复存在，反倒是萧璃成了人人艳羡的后起之秀。

    所以如果萧璃有这样的顾虑，也能理解，只是...男生垂眸看了一眼面容平静，不像是正在承受着精神力污染痛苦、反倒像是陷入了一场平和宁静的睡眠的尹昇，可惜了队长对她的信任。

    白鞋踏进了泥土里，穿过不明物质的黑暗，停在了尹昇身前。

    男生愣愣抬起头，女生也充满希冀地望着萧璃。

    这么近的距离，萧璃终于看清了尹昇的脸，那张原本冷冽的脸此刻爬满了黑色斑纹，就像是被什么污染物污染了一般，令人一时间不忍直视。

    “放手吧，”萧璃开口，她利索地扎起马尾，在尹昇身侧蹲下，“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