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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石头忽然破空而至，无巧不巧，正砸在黑影的额头！
“哎哟！”
黑影低叫一声，伸手捂住脑门，这石头虽然不大，劲力却足，他头上立刻现出一片红痕。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压根没看见谁潜伏在暗处，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他后脊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谁在那儿！”
他低喝一声，双拳拉开架势，可夜色浓稠，林间静得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哪里有半分人影？
江素莲在他身后，也被他这举动吓得不轻，连忙轻声问道：“怎么了？”
黑影向后摆了摆手，悄声道：“好像有人，你躲起来，我找找去。”
江素莲不敢怠慢，立刻往树后缩好，黑影循着原地走了几步，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只当是山间碎石被风刮落，碰巧砸中了自己，便朝树后喊道，“没事了，你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不等江素莲答应，抬脚又要走。
“嗖！”
又是一颗石头飞来，这一回不偏不倚，正砸在他鼻梁上！
黑影惨呼一声，双手捂住鼻子蹲下身，掌心一阵热流涌出，竟然被这一下砸出了血！
这回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是有人故意躲在暗处暗算，当即怒叫道：“哪个龟孙子王八蛋！躲在暗处偷袭你爷爷——”
话音未落，“嗖！”“嗖！”
石头破空声接连响起，他左脸上先挨了一记，右脸上再挨一记，整个嘴被打成个凸字形，一颗松动的牙齿咣啷一声，落进了他的嘴里！
“唔……”
这几下打得他彻底傻眼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满心的愤怒都被恐惧取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你怎么了？！”
江素莲低呼一声，急忙从树后冲出来，跑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黑影痛得说不出话来，颤巍巍指着前方虚无之处，发出又痛又怕的声音。
“唔……唔……”
江素莲脸色一变，瞪大眼睛四处观看，可周围除了黑黢黢的树木，压根没有人影。
“谁……谁在哪！”她强撑着胆子颤声喊道，“你要什么，咱们都好商量……”
“素莲，你快走，回去叫人……”地上的黑影捂着腮帮子，忍痛压低声音，“让他们拿枪……”
江素莲吓得六神无主，“那你呢？”
“我？他不敢杀我？杀我要犯官司……”难为在这种情况下，他脑子里还有基本逻辑，“他和咱们不一样，不敢在村里动手杀人！”
“他，他是谁？”江素莲急问，“到底是谁打伤了你？”
黑影不答，一双眼睛爆发出凶狠的光，他此刻已经明白，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赌对方做事有底线，不敢真的下死手。
“别废话，快走！去叫人！”
“哦……好，好……”江素莲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回跑，“你等我，自己小心……”
可还没等跑出两步，膝弯处一酸一痛，伴随着石子落地的轻响，她也“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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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刚发出半句惨叫，蓦地一回头，就见黑影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如纸，伸手指着暗处，叫道：“梁哲，是你！你敢打女人！”
梁哲？！
江素莲浑身一抖，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流失殆尽，她像瘫烂泥似的，立刻软在了地上。
树影一分，明月高照，梁哲的身影从暗处一点一点凸现出来，像平静的水面忽然掀动的涟漪。
他的脸上不喜不怒，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得像冰，毫无温度地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大成子，你戏演得很不错啊。”
大成子尽管已经猜到是他，但在梁哲出现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只有这时，他才能深切地体会到，当初有人告诉他，此人深不可测，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怪这人年纪轻轻，就能凭借一身军功成为一团之长，单是这种沉得住气的心思，自己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坏就坏在，他还是把今晚的事想得太容易了。
今晚，几乎村里所有人都聚在江富田家，没人会留意他和江素莲的动静。
他又提前安排了赵大海这颗棋子，只要他和梁哲起了冲突，加上江老三全家躲到镇上，他就有办法把一盆脏水全泼上去。
既能毁了梁哲的名声，还能让他的调查陷入无人相信，无人认可的尴尬境地。
哪知他千算万算，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梁哲竟会在这里出现！
他不是应该守在江老三家吗？
眼下，自己和江素莲的事已经被他撞破，今晚看来也无法善了。大成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右手刚往腰间一摸，梁哲已经踏上一步，闪电般抬起脚，飞快踩中了他的手腕！
“啊——！”
大成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要断了一般。
“你干什么，放开我！”
梁哲就着这个姿势蹲下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此刻的大成子疼得满脸是汗，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可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凶狠乖戾，透着浓浓的杀气。
对比白天在村委会院里，为了几亩地跪地求饶、被江北古骂得抬不起头的孬种，简直判若两人。
“说说吧，”梁哲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你刚才让江素莲去找‘他们’，他们是谁？”
大成子一愣，立刻收起眼中凶光，摆出了白天那副憨傻模样，“啥……啥‘他们’，哪来的他们？”
“你刚才让江素莲回去叫人，说‘让他们拿枪’。”梁哲一字一句，慢悠悠地重复，“谁有枪？枪在哪？”
大成子的脸色变了。
他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没想到都被梁哲听了去。
村里人哪有枪？就算有，也不过是几杆老掉牙的鸟铳，可他说的是“枪”，这个字，普通村民根本不会挂在嘴边。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抵赖到底，“我……我那是瞎说的！我就是让她去叫我几个兄弟来帮忙，哪来的枪啊？”
“是吗？”梁哲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