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3章 顶级安保
    半个小时后,车队驶进火车站。

    众人下了车,不动声色地将徐强和梁哲父女护在中间,向贵宾休息室走去。

    沿途上,到处可见堆着的箩筐、鸡笼、篾条编的凳子。搓着烟叶的老农蹲在墙根,卖凉茶的老妪倚着挑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年还没过完,不时能看到几抹红色点缀在人群中。

    甜甜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舍不得挪开目光。

    进入贵宾室,程忠民出示了证件,几人顺利进入等候区。

    室内摆着干净的沙发,蒙着素色方巾,桌上备有茶水、水果糖,还有当天的报纸。只是茶水和糖,都要由工作人员先行试过,确认无误后,才会送到徐强和甜甜面前。

    徐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毛战坐在他旁边,目光始终在门口逡巡。

    梁哲注意到,整个等候期间,没有闲杂人等进来打扰。偶尔有人想进贵宾厅,都被车站人员客气地请到别处安置。

    他暗自佩服。一是佩服徐强的安保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几乎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二是佩服徐强的地位——若不是国防科研的领军人物,想来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安保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之前一定出过事。敌特分子的威胁,绝不是虚张声势。

    六点半,绿皮火车喷着白气准时进站。

    毛战先站起来,拎起徐强的行李箱。其他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站好位置,等普通乘客全部登车之后,他们才最后起身,低调地上了列车最后一节的卧铺车厢。

    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

    窗外,站台的灯火渐渐后退,最终被夜色吞没。

    徐强早前便跟梁哲提过,他们的矿山藏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地处偏远,飞机无法直达,即便坐一夜火车,还要再换汽车,在山里颠簸好几个小时。

    甜甜毕竟年纪小,白天又坐飞机又坐汽车,早已折腾累了。上车没多久,就蜷在梁哲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梁哲却心事重重,既要护着女儿,又惦记着此行重任,一夜睡得极浅。

    他隐约察觉到,隔壁铺位的灯,整整一夜未熄。

    徐强,在所有人都应该安睡的时候,仍在灯下翻看着文件和书籍。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火车停靠在一个简陋的小站前。

    站台不大,尽头就是连绵的群山,远远望去,山高林密,雾气缭绕。空气里透着山间的寒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徐强一行人趁着这短暂间隙迅速下车,登上早已等候在此的解放牌卡车。

    进山的路,是一场对筋骨的折磨。

    狭窄的土路坑坑洼洼,卡车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不停地颠簸。

    徐强依旧捧着个笔记本,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毛战对他的习惯再熟悉不过,默默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弓成一个坚实的弧度,让徐强能撑着稳住身形。

    甜甜睡了一夜,精神足了,扒着车边好奇地打量山景,时不时拉着梁哲的手,问这问那。

    随着卡车深入,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山林里不时传来鸟鸣和虫叫,偶尔有不知名的野物从路边惊起,一闪而过。

    又颠簸了四个多小时,卡车驶上最后一段盘山道。路窄,弯急,左边是陡峭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司机把车速压到最慢,每过一个弯道,都要提前按几声喇叭示警。

    就这样一路小心下行,卡车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建筑,沿着山势铺开。

    灰色的瓦顶,土黄色的墙,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备战备荒为人民”。

    唯一鲜亮的,是门上残留的“福”字,和一条红底条幅——欢度新年。

    几根烟囱冒着袅袅白烟。远处山腰上,能看见几个黑洞洞的坑道口,小矿车在铁轨上来回穿梭,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山脚下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国营三零一矿”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但和普通民矿不同的是,入口处有穿着军装的士兵站岗。进入需要验证件。

    外人根本不知道,这座看似普通的重晶石矿,实际上是被军工严格保护的重要矿点。

    程忠民送到这里,便带人跳上卡车,掉头离开了,他们的任务到此为止。

    矿区大门前,另有一批等候多时的人。

    为首的是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光头,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束着武装带,每一颗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一见到徐强下车,老者刻大步迎上来,人还没到,爽朗的笑声已经传来:

    “好你个徐大院长!电话里说得好好的,过完十五再进山,你可倒好,偏要赶这么早。不用说,家里弟妹肯定要骂我冯大炮不懂事!”

    冯铁山,三零一矿党委书记,早年在山里拉起过队伍,后来加入我党,一直在前线出生入死。因为挨过炮弹,炸折了两根手指,再也无法握枪了,这才转去搞后勤。

    三零一矿成立后,他被任命为书记,却把自己当成了“矿上的警卫连长”。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带着保卫科的人,把矿区的角角落落都巡查一遍。

    由于走路带风,说话带响,还给自己起了个“冯大炮”的绰号。

    徐强和他认识得早,见面也不客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故意给我扣帽子。就许你有觉悟,过年家都不回,不兴我早点归队干活?”

    “哪里哪里,我是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冯大炮笑着,目光越过徐强,落在抱着甜甜下车的梁哲身上。

    他粗黑的眉毛微微一皱——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深山险地,看见这么小的一个奶娃娃。

    徐强侧身一让,介绍道:“老冯,我这次回京,就是为了请人。这位,是我从京城专门请来的专家,梁哲同志,负责解决咱们采矿的关键难题。”

    他又向梁哲介绍,“冯书记,兼半个矿长,是咱们矿上最能说得上话的人。”

    冯大炮对徐强向来是无条件信任,可一看梁哲的年纪,再看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娃,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敢情这位“专家”,是要抱着女娃娃下矿?

    找矿本就是危险活儿,先不说能不能找着矿石,真出点事,谁担待得起?

    可当着徐强的面,他也不好一见面就把人驳回去,只得打了个哈哈,例行公事地伸出手:

    “梁同志,欢迎欢迎。里面请。”

    梁哲腾出一只手,与他轻轻一握,神色谦和有礼。

    冯大炮身后的众人看着梁哲父女,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长。在他们看来,这位“专家”要么是犯了错误被发配边疆,要么是脑子进了水,居然拖家带口跑到这种地方来。

    徐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开口:“老冯,傅大石呢?我听说他过年也没回去。”

    冯大炮说:“早上就出去找矿了,不知道这会回来没有。不等他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去吃饭。食堂里熬了野菜粥,还有窝头,一直用炉子温着呢。”

    徐强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伸手揉了揉肚子。

    一路奔波,中间只是在路上随便对付了几口,虽说有肉罐头,可终究是凉的,此刻还真惦记一口热乎的。

    “走走走,说得我都饿了。”他笑着对梁哲说,“你说我这人怪不怪?家里的饭虽香,却格外惦记这一口野菜粥。几天没喝着,还怪馋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