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弥太感受到凌浩目光中那若有似无的冰冷杀意,心头警铃狂震。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挺直腰背,脸上换上大义凛然的神情,声音洪亮道:
“周啸天!尔等教子无方,纵容门人冲撞至尊天威,更意图包庇孽障,破坏白岩,苍梧两州来之不易的同盟情谊!此等行径,罪不容赦!”
“今日,本使便代圣地,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姬弥太脸上闪过一抹肉疼的表情,手中捏碎一枚古朴的玉符。
风雷云动,狂风呼啸。
一股远比之前周元朗所用符宝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爆发。
这是姬家老祖赐予他保命的至宝,蕴含渡劫全力一击的力量。
“不——!圣使你……!”
周啸天目眦欲裂,惊骇欲绝!
“圣使饶命!!”
云岩宗宗主魂飞魄散!但一切都晚了。
两道凝练的灰白光束,瞬间洞穿了周啸天和云岩宗宗主的眉心!
“噗!”
“噗!”
两声轻响,两人一渡劫一洞虚,眉心开洞,随风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尘埃落定。
此刻,凌浩三人对面,只剩姬弥太一人。
姬弥太收回手,对着凌浩深深一躬,姿态恭敬无比:
“回禀至尊!此二獠罪孽深重,已被我就地正法!云岩宗上下,如今群龙无首,任凭至尊发落!”
“呵。”
凌浩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姬弥太,为了活命,下手可真够狠的。
他目光扫过下方广场。只见所有云岩宗弟子和长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当看到自家太上老祖和宗主被圣使亲手抹杀时,他们眼中更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浩心念微转,此人虽狠,但现在倒不好直接杀了。
如此表示之下,自己还杀了他,在名声上颇为不利。
而且刚与白岩圣地建立攻守同盟,若在此刻斩杀其圣使,无异于直接打圣地的脸。
旁边的夏盈莹看得目瞪口呆,拉了拉岳心溪的衣袖,小声问道:
“心溪姐姐,他们……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自己人杀自己人了?”
岳心溪瞥了一眼恭敬垂首的姬弥太,冷冷道:“你还小,不懂。这不是相残,这叫……求生。”
姬弥太听到“求生”两字,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头垂得更低了。
山门广场前,岳心溪在瘫倒在血污中的柳媚身边停下脚步。
此刻的柳媚,眼神空洞涣散,华丽的纱衣沾满污秽,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反复呢喃:
“三个洞……我身上三个洞都给他了……换来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平胸灾星……能得到至尊青睐……至尊是我的……至尊是我的!嘿嘿……至尊喜欢我……至尊爱上内门弟子的我了……”
她突然看到岳心溪,眼中爆发出一种扭曲的疯狂,猛地扑了过来,
“贱人!把至尊还给我!”
岳心溪厌恶地一掌将其震开,让柳媚重新摔回污秽中。
“凭什么?”
岳心溪的声音冰冷如刀,“柳媚,你我结仇,始于筑基期考核,你暗中使绊子害我跌入寒潭,反诬我作弊!金丹期秘境,你为夺一株灵草,引来妖兽欲置我于死地!元婴期时,你攀上圣子,更是变本加厉,唆使爪牙毁我洞府,污我清誉!桩桩件件,你可曾忘了?……”
“还有……”
她每说一句,在场的云岩宗弟子和长老心中都跟着一跳,频频看向凌浩,生怕他生气一掌就把云岩宗灭了。
“今日,恩怨两清!”
岳心溪说完,不再看她,指尖一缕凝练的风刃无声射出。
“嗤!”
柳媚的喉咙瞬间被洞穿,呢喃声戛然而止,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凌浩的目光转向那三个抖如筛糠的挖坟弟子:
“你们说的刘三水,在何处?”
没等他们回答,一个外门长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连滚爬爬地冲出来,谄媚至极地喊道:
“至尊!两位夫人!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刘三水在哪!小的这就带路!”
三个挖坟弟子就这样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外门长老像条狗一般在前面领路。
…………
矮小破败的外门山峰上,气氛压抑而诡异。
众多外门弟子躲在远处,惊恐又好奇地偷瞄着凌浩一行人,窃窃私语。
“至尊……至尊来我们外门了?找刘三水?”
“我的天!刘三水那怂包,走了什么狗屎运?”
“完了完了!我以前抢过他灵石,还打过他……”
“快!快想想怎么赔罪!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
“说不定是刘三水得罪了至尊呢!”
“就是!就是!”
在一间简陋的茅屋前,刘三水跪在凌浩三人面前,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要昏厥过去。
“回仙子的话,那……那晚……”
他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交代,“小的……小的路过那的时候,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阵法阻拦。”
“不过,小的确实看到一个很瘦小的身影……从……从那坟里爬出来……披头散发……动作很僵硬……”
他努力回忆着,脸上还带着后怕:
“那……那身影……全身都……都裹在一层很淡很淡的白光里……小的当时吓坏了……躲……躲在石头后面……连气都不敢喘……”
“她……她爬出来后……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然后摇摇晃晃地……朝……朝南边……的方向……走去了…”
“南边?”
岳心溪有些苦恼,这南边范围也太广阔了。
突然,刘三水猛地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对了!那……那身影嘴里……好像……好像一直在嘟囔着……‘万瘴妖森’……‘万瘴妖森’……小的当时吓破了胆……没敢细听下去……”
“万瘴妖森……”
岳心溪的心脏骤然狂跳。
妹妹!兰儿真的可能还活着?!
只是那真的还是妹妹吗?
而且她……她为什么要去那凶险绝伦的万瘴妖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