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御极台·偏殿
偏殿内光线通透,陈设简约却不失威严。
一位身着月白宫装的侍女引着祝融阳与三位年轻男女步入殿内,安排他们在客席落座。
殿中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祝融阳目光扫过空旷的主位,心中微动。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浩身着玄墨色常服,步履从容地步入殿内,在主位落座。
在不久前,有人来禀告说,金乌圣地来访。
而郑南寻和苏凤仪都做定鼎大典前的准备,故而只有凌浩一人前来。不过,也足够了。
金乌圣地?
凌浩的目光定格在为首老者衣服身上的金乌图腾上,心中念头微转。这个远在扶桑州的九品圣地,此刻突兀来访,目的肯定不单纯。
他自然记得玉凌霜,或者说玲珑福地与金乌圣地的血海深仇。
不知道眼前这位长老,是否知晓那段往事?又是否知晓如今玲珑福地残部都在月影宗?看其神色,似乎并不知情。
“见过月影至尊。”
祝融阳率先起身,拱手为礼,语气恭敬。
“老夫祝融阳,添为金乌圣地长老。此次携门下不成器的弟子,特来拜会至尊。”
“见过至尊!”
身后三人也一同跟着恭敬行礼。
凌浩目光扫过三人,修为都在合体期。
“根基扎实,炼体有成。”
“气宇轩昂,剑气冲霄。”
“清丽脱俗,气质灵动。”
“不错,贵宗的弟子修为不俗,未来可期啊。”
没有人不喜欢赞美的,而且这还是来自一个至尊的赞美,没看到那三个年轻男女都美滋滋吗?
祝融阳嘴角上扬,谦逊道,
“至尊谬赞了!”
祝融阳谦虚回应了一句,见到凌浩询问的目光,开始说明来意。
“至尊,我金乌圣地素来主张同道交流,互通有无。此番前来,一是让小辈们开开眼界,见识苍梧英杰风采。”
“二是想与至尊商讨,可否以苍梧州为始,筹办一场跨州修士交流大会?促进各大州域年轻一代的切磋与成长。”
来意就是这吗?
凌浩神色不变,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道:
“哦?祝长老此议甚好,本座亦深以为然。只是……”
话锋微转,带着几分无奈,
“祝长老你也看到了,前几日逆鼎盟突袭,苍梧城受损严重,百废待兴。而且本座与州内同道正全力筹备定鼎大典,以安苍梧气运根基。此时实在分身乏术,此事恐怕只能暂且延后了。”
祝融阳对此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面上露出理解之色。
“原来如此,倒是老夫唐突了。逆鼎盟肆虐,实乃三洲之害,至尊主持大局,自然以州务为重。”
转而,他似不经意地问道:
“说来,老夫初至苍梧城时,见城中新立数座奇异石碑与高塔,气息玄奥,似乎有镇压蚀气和稳固空间之效?不知此乃何物?莫非……是贵宗新创的奇阵?”
凌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然:
“祝长老过誉了。此乃‘镇界碑’与‘共鸣道塔’,并非本宗所创,实乃偶然得自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缺阵基。我等稍加修复,勉强启用,数量有限,如今尽数用于稳定苍梧城局势。”
祝融阳眉头一皱。
上古遗迹?数量有限?
他近距离观察过那些石碑与塔,其上流转的道韵虽然精妙,却并无多少古老沧桑之感。
这与他所知的上古遗物特征大相径庭。但看凌浩神色坦然,祝融阳也不好深究,只得按下疑惑。
“原来如此。”
他转而问道:
“至尊刚才说举行‘定鼎大典’,不知这大典……可是与那镇压苍梧气运的梧鼎有关?莫非梧鼎……出了什么变故?”
你疑似话有点多了,老登!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是冲着梧鼎来的?他或者说金乌圣地知道梧鼎出了问题?
凌浩放下茶盏,不露声色道。
“祝长老想必也应该清楚,九州九大主鼎,皆为镇压堕仙古榕的主根须。”
“这本长老自然是知晓的。”
“梧鼎在逆鼎盟来袭中,确实有所损伤,不过并无大碍。这次定鼎大典,旨在凝聚州运,加固镇压力度。”
并无大碍么……
祝融阳眼神幽深,心里重复了一句。他显然不信,若无变故,何必如此仓促举行大典?
凌浩仿佛没看到他的怀疑,客套地询问道,
“不知祝长老与几位弟子,可需本座安排观礼席位?只是大典在即,各处席位早已安排妥当,恐怕只有会场最外围的朝拜区,尚余些许位置了。”
此言一出,那壮硕弟子烈山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忿。
徐霄与炎曦面上表情不变,心中也有点不满。他们身为九品势力金乌圣地的核心,身份尊贵,竟被安排在外围?
这月影至尊,似乎……
祝融阳一个眼神,制止了弟子的不满。
他心中凛然,从方才的试探与此刻的安排,他隐隐察觉这位月影至尊似乎对他本人……不对,是金乌圣地……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排斥?
虽然九品势力之间互有戒备乃至敌意也属寻常,但这感觉来得有些莫名。
他按下心绪,面上维持着平和:
“至尊客气了。我等远来是客,本不该过多叨扰。在外围观礼即可,正好也让我等领略一番苍梧州定鼎大典的盛况。就不劳至尊安排了。”
凌浩展颜一笑,“既如此,便随祝长老喜欢。”
…………
一番废话过后,祝融阳带着三名弟子起身告辞。
走出大殿时,他敏锐地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在自身侧扫过。
祝融阳猛地转头望去,却只捕捉到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背影。
背影迅速消失在回廊转角,那惊鸿一瞥间流露出的熟悉感,让他心头微震。
“长老?”
炎曦察觉到祝融阳的异样,轻声询问。
祝融阳收回目光,眉头紧锁,沉声道:
“无事。走吧。”
只是祝融阳心中疑云更重,那女子是谁?为何对他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此行的任务,似乎比预想的更加棘手啊。
其余弟子们只知此行是交流与观礼。
唯有徐霄,他看着祝融阳思虑的神色,隐约觉得祝长老此行目的不像是表面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