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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你。”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和那个书生鬼清朗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他的声音,是他本来的声音。
云娘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颤了一下。
她等了这个声音很久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再消失。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把她抱住。
“你这个人,”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死了就死了,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了又不认我,站在我面前,叫我云娘,听我说你的事。你很开心是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我每天坐在你的牌位前面,对着那块木头说话。我以为你听不见,原来你听见了。
你就在那儿,就在我旁边,看着我对着那块木头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他的眼眶也红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不傻。”
“你才傻。”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傻,你全家都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可很真。
云娘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那些怨恨、委屈、难过,忽然都散了。
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摸着他额头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那是他小时候摔的,他说是不小心磕在石头上。
她每次摸到这道疤,都会笑他,说他不小心。
现在她摸到了,笑不出来。
“你还走吗?”她的声音很轻。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走。心愿了了,就得走。”
“什么心愿?”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云娘忽然明白了。
他所有的那些心愿——做饭,出去走,看山,看水,看集市上的人——都不是他的心愿。
是她的。
他想让她吃饭,想让她出去走走,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让她活着。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
阿萝家的院子里,一群人围在石桌旁边,盯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水球。
水球有脸盆那么大,表面微微颤动,里面的画面清晰得像镜子。
云娘的院子,灵堂,长明灯,相拥的两个人。
阿萝抱着胖娃娃,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球,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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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娃娃也盯着水球,他不知道里面在演什么,可看见阿萝红了眼眶,他也跟着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吕阳蹲在石桌左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石桌上,他顾不上擦,就那么盯着水球。
苗贵蹲在石桌右边,比吕阳好一点,没有哭出声,可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
水镜里,云娘和那个书生还在抱着。
吕阳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太感人了……”
苗贵也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萝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哑:“云娘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等了一年,哭了一年,还以为丈夫死了,结果他就天天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认得……”
胖娃娃不知道阿萝在说什么,但他看见阿萝哭了,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萝连忙低头哄他,拍拍他的背,嘴里说着“没事没事”,自已的眼泪却没停。
吕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左看右看,没找到擦的东西,就顺手抓住苗贵的袖子,在上面蹭了一下。
苗贵低头看着自已被蹭脏的袖子,瞪了吕阳一眼,可他的眼眶也是红的,这一眼瞪得没什么威力。
他想了想,不甘示弱,抓起吕阳的衣袖,也在上面蹭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你蹭一下我蹭一下,很快对方的袖子上都湿了一大片,分不清哪是吕阳的鼻涕哪是苗贵的眼泪。
阿萝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这一笑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连忙转过头,用肩膀擦了一下眼睛,又把胖娃娃抱紧了些。
叶清风躺在摇摇椅上,端着茶杯,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又看了看围在石桌旁边这一圈人的反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笑,是一种“你们这些人啊”的无奈。
他想起前世那些电视剧。
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在大雪里拥抱,在医院里生离死别。
女主角得了绝症,男主角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观众们抱着纸巾盒哭成一团,弹幕里全是“太好哭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他那时候也看,看的时候也会觉得揪心,可看完就忘了,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不像眼前这几个,看一个鬼和一个人抱在一起就哭成这样。
叶清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又看了一眼水镜里的画面——云娘和那个书生还抱在一起,长明灯的火苗在他们旁边跳着,影子在墙上晃。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不得不承认,这画面确实好看。
不是那些电视剧里刻意煽情的好看,是那种很真实的好看。
没有音乐,没有台词,就那么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可什么都说了。
叶清风轻轻晃了一下摇摇椅,“嘎吱”一声。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水镜里那两个人,看着自已身边那几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沈昭月一直就站在边上,一直看着,但她没有哭,在她的脑子里,只有练武。
在她看来,眼泪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这会影响她的视线,影响她出刀的速度。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搞怪的吕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向他,但她真的只是下意识,脑海中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确实有些奇怪,毕竟到了她这个境界,对自身的肌肉可以说是完美掌控。
但此刻,却控制不了自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