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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远的手指从桌面抬起,直接翻开了陈国华的档案,纸页哗啦作响:“韩署长,你说让他们停下来。我问你,他们想停吗?”
“陈国华,杀了赵家三口。赵大有和李秀莲是收了钱污蔑人,赵小雅呢?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临死前还在求饶,她哥顶罪她父母收钱,她只是说了几句家里教的话,罪不至死吧?陈国华怎么杀的?连捅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活活把人疼死。”
他又翻开许素媛的档案,指尖点在尸检报告的位置:“许素媛杀李维,死在后巷,被砖块活活砸死。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反复击打头部三十余次,不是一击致命。她在泄愤。”
“韩骁杀刘明远,他的徒弟,出卖了他的行程。韩骁用通风管道检修盖砸死他,整个胸腔都砸塌了,那是虐杀。”
“李锐杀张子谦,业火烧了数百次,烧到最后人已经没了,他还在烧。”
“刘震和孟昭文在云隐山庄,七十二具尸体,一部分被带电树根贯穿,一部分被藤蔓绞成碎块,现场拼都拼不完整。”
“沈轻侯杀顾衍之,四肢被音波震碎,脸被砸烂,尸检报告写反复击打面部十七次。杀老张,震碎全部肋骨,骨茬扎进肺里活活憋死。杀方鹤鸣,二十三个特勤,无一活口,全都是脑组织液化,死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顾铭远把八份档案一本一本合上,用力推到桌子中央,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韩署长,你看这些死法,反复击打,反复焚烧,绞碎,震碎四肢,砸烂脸。
这不是复仇!复仇是一命抵一命!这是虐杀!是泄愤!是把仇人当成发泄的对象,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到死!”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韩启明:“你说他们的动机是被逼到绝境,好,动机我认。但动机能解释一切吗?一个人被欺负了,拿刀捅回去,这叫自卫。捅了以后不解恨,反复捅,捅到尸体不成人形,这叫嗜血!”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能力干净利落地杀死目标,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最痛苦、最漫长、最能折磨人的方式。为什么?因为在复仇的过程中,他们尝到了甜头。
掌控他人生死的甜头,看着仇人求饶的甜头,用自已的力量碾压一切的甜头。”顾铭远的声音压下来,一字一顿,“这些人已经不是受害者了。他们是捕猎者。”
“他们杀完仇人之后,会停吗?陈国华死了,许素媛停了吗?没有。她继续杀。韩骁死了,许素媛停了吗?没有。她继续杀。李锐死了,他的火种还在烧,感染了多少人,在座各位比我清楚。”
顾铭远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韩署长,你说招安是止损。我问你,你跟一群尝过血味、品出甜头的人谈止损,他们听得懂吗?”
“他们停不下来。不是不能停,是不想停。今天招安,明天他们手里的刀,就会对准我们。”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左侧坐的官员下意识把面前的档案往远处推了推,手指缩回桌面下,不敢去看韩启明的脸。
记录员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出的圆点越来越大,浸透了半页纸。
韩启明低头看着被顾铭远推到桌子中央的八份档案,每一份都合着,脊背上的姓名标签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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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说的对。他们的手段,确实残忍。数百次焚烧,反复击打,绞碎,震碎四肢,每一件,都超出了复仇的边界。这些事,辩解不了。”
“但顾铭远,你刚才那番话,核心论点是他们停不下来。你用了嗜血、捕猎者、尝到甜头这些词。我问你一个问题。”
韩启明的手指点在第七份档案上,指尖正好落在“沈轻侯”三个字的正中央,“沈轻侯杀了顾衍之,杀了老张,杀了方鹤鸣。杀方鹤鸣的时候,他的仇人名单上还剩谁?”
顾铭远的手指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你。”韩启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凝固的空气里,“一个你口中停不下来的捕猎者,一个尝过血味品出甜头的嗜血疯子,在杀完方鹤鸣之后,在仇人名单上只剩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停下来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回答不了。因为你不敢回答。你不敢承认,沈轻侯杀顾衍之,是因为顾衍之毁了他一辈子。
杀老张,是因为老张截留了他母亲的申诉材料,收了你们顾家的好处。杀方鹤鸣,是因为方鹤鸣刑讯逼死了陈知远,那个为了护着他吞笔自尽的人。”
“他杀每一个人,都有指向性的原因。”韩启明看着顾铭远僵硬的脸,“你说他们尝到甜头。沈轻侯的甜头是什么?是被全城通缉?”
“你刚才那番话,把超凡者描述成一群失控的疯子。这个描述有一个好处,疯子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消灭。这样一来,招安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韩启明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真正怕的,不是他们停不下来。你怕的是他们停下来。因为沈轻侯一旦停下来,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我说的对不对?”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冻住了。
左侧的官员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视线避开顾铭远,假装在看手里的笔记本。
顾铭远站在原地,双手仍撑着桌面,肩膀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死死钉在桌子中央那八份合着的档案上,第七份档案的姓名标签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手指从桌沿一根一根松开,指节上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背脊仍然挺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却塌了一截。
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内袋,那里揣着儿子顾衍之的遗物——半块被沈轻侯的音波震碎的金牌,边缘锋利,硌得他心口发疼。
他指尖隔着布料按了一下,又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