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拿着这次回收的禁忌之物走进了后堂。
将那些禁忌之物按照首字数编号放到了不同货架。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放松。
接手零号古董店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诅咒解除,以后可以在任何时间段在人间行走。
只要保证及时回收禁忌之物,多多收容禁忌之物,便不会让诅咒二次降临。
江潮生把龙珠放回了货架子,轻声道:
“老龙,辛苦了。”
泾河龙王这回受到的创伤不低。
也幸好这次带了老龙王出来。
若非妲己和老龙王都能行雨,自己恐怕要落得个跟海上马车夫一样的下场。
这趟海上之行万分凶险。
在大西海的另一边,有一个手持天王镇魔伞的太平道成员一直注视着这边。
若不是杨笑将其吓退,那位太平道成员万一在自己困于乌云时搅局,后果不堪设想。
“太平道......”
杨笑喃喃了一遍这个组织的名字。
他们这个组织所图不小,其中不少成员拥有禁忌之物,甚至能够完美驾驭禁忌之物。
零号古董店共有两条职责。
第一,收容禁忌之物。
第二,让地下室的禁忌雕塑享用灵魂之力。
太平道已经与零号古董店的第一条职责产生了冲突。
这个组织,在未来一段时间,定然是零号古董店的敌人。
为什么说是未来一段时间呢?
因为与零号古董店发生利益冲突的太平道不可能存活太久。
江潮生目光幽幽:
“禁忌会还是要持续发展,速度也要加快。”
在诅咒解除的这段时间里,江潮生发现这个世界有诸多秘密。
且不说神的来历,且不说禁忌之物的来历,就说‘太平道’这种人间的秘辛,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赤手空拳永远比不上有一群强悍忠诚的部下来得强。
江潮生的目光穿过走廊。
钟书还在前厅。
江潮生对钟书召唤出来的李心猿很感兴趣。
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一打三,将三名拥有禁忌之物的太平道成员解决掉,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
大堂里,钟书呆呆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古香古色的,好像是古代的宫殿。
那些桌椅,楼梯,柜台,每一样都有古朴的气息,大概率都是真正的古董。
最令人惊叹的是:
这里竟然没有电,光源竟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青铜烛台!
“那位先生就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钟书心里边暗暗道。
这时,一道茶水细流从身侧泻入面前的茶杯里。
“谢谢!”
钟书赶忙道谢。
他回头看见了倒茶的‘人’后,身子被吓了个哆嗦。
竟,竟然是一只乌鸦叼着茶壶给他倒茶?!
邪鸦放下茶壶,说道:
“本来是有服务员的,就是那服务员最近心事儿重,不怎么出房门了。”
邪鸦说的服务员自然指的是金美婷。
金美婷在得到邪鸦的提点后,立刻开始了以宗教为中心,为江潮生提供服务的策划。
钟书咽了咽唾沫:
“谢.....谢谢!”
片刻后,江潮生从后堂走了出来,坐在了钟书对面。
钟书赶紧正襟危坐,不敢怠慢。
邪鸦为江潮生倒了一杯茶。
江潮生没有关注这杯茶是邪鸦倒的还是金美婷倒的。
或者说他一点也不在乎。
无论是谁,能干活就行。
就像邪鸦对金美婷说的:所有人对江潮生而言都是一个工具,谁好用就用谁。
金美婷确实与零号古董店有些脱节了,逐渐边缘化。
江潮生摩擦着温热的茶杯:
“想问就问。”
钟书忍不住了,开口道:
“先生,那个白塔莎......是活着的么?”
江潮生道:
“生与死看你怎么定义了。
按照生理方面来说,她在十天前就死了。
不过这个死人除了没有肉身外,其他的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在我看来她是活着的。”
钟书低着头:
“我还能再看见她么?”
钟书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我加入禁忌会,我是不是有机会再见到她?”
江潮生眸光微动:
“你加入禁忌会,只是为了见一个女人?”
钟书沉默了一会儿:
“也有些别的。”
“比如呢?”
江潮生轻轻抿了一口茶。
钟书的手猛地抓紧了裤腿:
“我看不得好人受委屈,看不得坏人耍横。
火车上抢走我燧发枪的那个人,下车后射杀乘客的面罩人,我都不喜欢!
我想做点什么,我想改变点什么!
我觉得禁忌会是一个斩断我过去的起点!”
江潮生放下茶杯,突然嗤笑了一声,看钟书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钟书错愕地看着江潮生,嘴唇动了动:
“先生为什么先?
难道先生也信奉弱肉强食,强者就该欺负弱者的那一套么?”
江潮生摇头道:
“我没有兴趣去扭转别人的三观。
你觉得人间是丛林法则也好,你觉得人间应该天下大同也好。
那都是你的看法。
只有小孩子才会咬文嚼字地分个对错。”
钟书听着江潮生这番话,脸上有‘果然如此’的神态。
像先生这种超出凡俗的人物,才不会去计较个善恶分别。
就像是网络热议话题:
羊被狼吃掉,那是狼的残忍。
若是有人强行干涉救走了羊,那是对狼的残忍。
你怎么知道这匹狼会不会饿死?
你怎么知道狼窝里会不会有几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子?
钟书道:
“可是.....先生您对我刚才的话很失望。”
江潮生道:
“你说看不惯车上那抢走你枪的男人做下的恶行,你说看不惯射杀乘客的面罩人。”
江潮生顿了顿,揶揄地注视着钟书的眼睛:
“可我没听到你说你看不惯海上列车的暴虐,明明一切的灾难都是那列火车引发的。”
钟书怔住了。
确实,他刚才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过憎恨海上列车呢?
他从来没把海上列车当成仇恨对象,只想着如何避开列车员的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