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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韩非知真相,李承泽临雪衣堡(二合一)
    新郑死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安平君和龙泉君,这两位昔日里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韩国王室宗亲,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缩在牢房的角落里。虽然身上还穿着囚服,但那股子属于王室的傲慢与跋扈,却依然没有完全褪去。

    

    听到牢房外传来的脚步声,两人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火把光芒,看清了来人。

    

    “韩非?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的笑话吗!”安平君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地抓住粗大的木栅栏,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们是王室宗亲!是你的长辈!你竟敢把我们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我们出去了,定要在王上面前参你一本!”

    

    龙泉君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那十万两黄金是被鬼兵劫走的,与我们何干?你查不出案子,就拿我们来顶罪,简直是荒谬至极!”

    

    韩非站在牢房外,并没有因为两位王叔的咆哮而动怒。他甚至悠闲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酒壶,仰起头,轻轻抿了一口。

    

    “两位王叔,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拿王室宗亲的身份来压我吗?”韩非放下酒壶,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还能活着走出这间死牢?”

    

    “你什么意思!”安平君心中一突,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喊道,“我们可是王上的亲兄弟!谁敢杀我们!”

    

    “王上自然是不忍心杀你们的。”韩非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幽幽地说道,“但是,有些人却巴不得你们早点死。十万两黄金不翼而飞,这么大的一口黑锅,总得有人来背。你们觉得,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会放过你们这两个最好的人证兼替罪羊吗?”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安平君和龙泉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虽然昏庸,但并不傻。姬无夜的手段有多狠辣,他们比谁都清楚。

    

    “你……你胡说!大将军与我们素来交好,他怎么会……”龙泉君的声音开始颤抖,底气明显不足。

    

    “交好?”韩非冷笑一声,“在姬无夜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朋友。你们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说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姬无夜的杀手,此刻已经在来死牢的路上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安平君疯狂地摇着头,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死牢深处那原本微弱的火把,突然毫无征兆地齐刷刷熄灭了。

    

    整个牢房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寒风,顺着牢房的过道呼啸而过。伴随着这股寒风的,是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羽毛扑击声。

    

    “呱——呱——”

    

    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在空旷的死牢内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谁!是谁!”安平君和龙泉君吓得魂飞魄散,紧紧地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黑暗中,一片黑色的羽毛如同锋利的刀片般,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直奔安平君的咽喉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黑暗中炸开,火花四溅。那片致命的黑色羽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弹开,深深地钉入了旁边的石墙之中。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牢房的上方。

    

    来人一身黑色紧身衣,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眼角画着奇异的黑色眼影,正是夜幕百鸟之首——墨鸦。

    

    墨鸦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牢房外的韩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九公子,大将军托我向你问好。不过,这两位大人的命,我今晚必须带走。”

    

    说罢,墨鸦双手猛地一挥,数十片黑色的羽毛如同暴雨梨花般,带着凌厉的杀气,铺天盖地地朝着牢房内的安平君和龙泉君射去。同时,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韩非的面门。

    

    姬无夜下的死命令:不仅要灭口,如果韩非阻拦,连韩非一起杀!

    

    韩非站在原地,面对这必杀的绝境,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连腰间的逆鳞剑都没有拔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唰!”

    

    就在墨鸦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韩非咽喉的那一瞬间,一道极其璀璨、快到极致的剑光,突然从韩非的身后亮起。

    

    这道剑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华丽的剑气,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快”。

    

    快到连墨鸦这种以速度见长的绝顶杀手,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墨鸦瞳孔骤缩,出于杀手的本能,他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身躯,放弃了对韩非的击杀,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墨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双臂涌入体内,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劈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死牢坚硬的石壁上。

    

    “噗!”墨鸦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韩非的身后。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布麻衣、面容冷峻、眼神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青年剑客,已经站在了韩非的身侧。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极其普通的铁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正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你是什么人?”墨鸦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他纵横新郑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快剑。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他反应极快,此刻他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谢必安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墨鸦一眼。他的任务只是保护韩非,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牢房内也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墨鸦射出的那些致命羽毛,竟然被一层无形的剑气屏障尽数挡下,散落了一地。

    

    安平君和龙泉君毫发无损,但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甚至传出了一阵骚臭味。

    

    墨鸦知道,今晚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有这个神秘的剑客在,他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任何人。

    

    “九公子,看来你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帮手。不过,夜幕盯上的人,从来没有能活下去的。我们走着瞧。”墨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身形瞬间化作一群黑色的乌鸦,顺着死牢的通风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牢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非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谢必安,微微拱了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谢必安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韩非一眼,随后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真是一个比卫庄兄还要冷酷的家伙啊。”韩非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韩非转过身,重新看向牢房内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两位王叔。

    

    “两位王叔,刚才的戏码,你们也看到了。”韩非的声音在空旷的死牢内显得格外清晰,“姬无夜已经对你们动了杀心。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你们现在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能指望姬无夜来救你们吗?”

    

    安平君和龙泉君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非儿……不,九公子!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安平君连滚带爬地扑到木栅栏前,死死地抓住韩非的衣角,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想活命,就告诉我真相。”韩非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宛如审判的利剑,“十万两黄金,到底去了哪里?鬼兵劫饷,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泉君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们说!我们全都说!其实……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兵劫饷。那十万两黄金,在离开新郑之前,就已经被掉包了!”

    

    “掉包?”韩非眉头一挑,“十万两黄金,目标如此庞大,你们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掉包的?”

    

    “是……是大将军!”安平君抢着说道,“大将军给了我们一种极其特殊的矿石。那种矿石的颜色、重量,甚至敲击的声音,都和真正的黄金一模一样。我们将真正的黄金秘密运往了大将军指定的地点,然后将那些矿石装进了押运的箱子里。”

    

    “和黄金一模一样的矿石?”韩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了在断龙谷内闻到的那股泥土的腥气,以及那连绵不断的阴雨。

    

    “那种矿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性质?”韩非紧紧地盯着两人。

    

    “是……是的。”龙泉君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石头虽然外表和黄金无异,但只要一遇水,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溶解,化为无形,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遇水则消!

    

    轰!

    

    韩非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难怪断龙谷内找不到任何黄金的痕迹!

    

    大雨冲刷了断龙谷,也冲刷掉了那十万两“假黄金”。在世人眼中,黄金是被鬼神劫走了,但实际上,真正的黄金早就落入了姬无夜的口袋!

    

    “好一个偷天换日!好一个鬼兵劫饷!”

    

    …………

    

    就在韩非在死牢中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新郑城外,一辆极其奢华、由四匹纯黑色的骏马拉着的宽大马车,正碾压着泥泞的官道,缓缓向着韩国的边境驶去。

    

    马车内部的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西域天鹅绒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矮几,上面温着一壶极品的兰陵美酒,还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李承泽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靠枕上,身上披着一件名贵的狐裘。

    

    他手中拿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古籍,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马车外,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马车内却温暖如春,甚至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这个时候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入马车。

    

    “殿下,谢必安传信来了。”

    

    “哦?说来听听。”李承泽连头都没有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谢必安说,姬无夜派了百鸟的墨鸦去死牢灭口。他按照您的吩咐,出手挡下了墨鸦,保住了那两个废物的命。韩非已经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水消金’的秘密,案子算是破了。”

    

    “只是。那韩非接下来肯定会遭到姬无夜的疯狂报复,我们要不要再派人暗中帮他一把?”

    

    “不必了。”李承泽摆了摆手,笑着道“卫庄还在紫兰轩看着呢,鬼谷传人,可不是吃素的。”

    

    “明白了。”

    

    声音缓缓消失。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连绵的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漫天的飞雪。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道路两侧的树木已经完全枯萎,枝干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棱。而在那冰雪覆盖的荒原之上,竟然诡异地盛开着大片大片妖艳的红色花朵。

    

    那是彼岸花,鲜红如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和诡异。

    

    “前面就是雪衣堡了。”声音再次响起。

    

    李承泽掀开窗帘,向外望去。

    

    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巨大而阴森的城堡,如同蛰伏在冰雪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悬崖之巅。

    

    城堡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

    

    城堡的周围,环绕着深不见底的护城河,河水早已结冰,散发着幽蓝色的寒气。

    

    整座雪衣堡,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死亡的气息。

    

    “真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啊。”李承泽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马车缓缓驶上通往雪衣堡的吊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雪衣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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