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积水地面,发出清脆回响。
突然,四名黑衣人从左侧暴起突袭!剑光如电,杀意凛冽,四人皆为先天真元境,联手一击足以令寻常高手当场毙命。
叶修却连脚步都未停。右手随意一甩,四滴雨珠瞬间被真元裹挟,化作疾速飞针,穿透雨幕,精准贯入四人眉心。
“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应声倒地,脑骨洞穿,气息全无。
其余杀手见状,怒吼着一拥而上。其中数人竟绕向屋门,意图先斩慕婉清。
叶修眼神微冷,右手在雨幕中轻轻一划。数十滴雨水旋即凝聚于掌心,随他挥手激射而出。
“噗!噗!噗!”
冲向屋门的十余名杀手接连倒地,每人眉心一点血痕,再无声息。最近一人尸身已扑至门槛,却终究未能跨入半步。
剩余刺客攻势已至,刀剑齐出,寒光交织成网。
叶修不退反进,左手一引,漫天雨水骤然汇聚成一条水鞭,横扫而出。
“唰——!”
水刃如神兵利刃,所过之处,黑衣人腰身齐断,鲜血混入雨水四溅。数十具残躯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魂归黄泉。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暴雨未歇,杀局已定。
叶修转身回屋,见门口横陈尸体,眉头微皱。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劲力卷起所有尸身,尽数抛至远处荒野。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踏入屋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几片落叶。
屋内篝火依旧,慕婉清呆坐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恐惧。
叶修却神色如常,只淡淡道:“睡吧,雨快停了。”
屋内,慕婉清终于缓过神来。见叶修安然返回,她长舒一口气,手按胸口,脸色仍带着未散的惊悸。
“太可怕了!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声音微颤地问道。
叶修在火堆旁坐下,语气淡漠:“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冲我来的。”
他心里清楚,对方的目标显然是慕婉清。至于为何要取她性命——他无从得知。但能一次性派出数十名先天真元境的杀手,背后势力绝非等闲。
这一次是真元境,下一次,恐怕就是五气朝元境,甚至三花聚顶境的高手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叶修提醒道。
慕婉清张了张嘴,一脸无奈。
睡觉?经历了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她哪还睡得着!可眼下除了躺下闭眼,也别无他法。好在有叶修在侧,安全感十足。只是刚一合眼,那些黑衣人扑来的画面便在脑海中闪回,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翌日清晨,雨停天晴。
两人重新上马,继续西行。临走前,慕婉清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遍地尸骸,心中既震撼又困惑——究竟是谁如此不惜代价,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自认从未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更别说招致这般杀局。一个后天内罡境的小弟子,值得动用几十名先天境杀手围剿?这仇怨未免太过离奇。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如今,她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叶修身上。
回想昨夜那一战,她愈发确信:叶修的实力至少已达三花聚顶境,甚至可能是先天法相境!
至于更高境界——比如真武境?她压根没敢想。在她认知中,真武境的“陆地神仙”无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哪怕对他们而言七老八十尚属壮年,可在她眼里,那已是垂暮之年。而叶修才十四岁,怎么可能?
接下来两日,旅途出奇平静。
事实证明,叶修安排的伪装确实有效。除却那些刻意追踪之人,寻常路人根本看不出慕婉清的真实身份。二人一路畅通无阻。
三天后,玄天城的轮廓已遥遥在望。再行一日,便可入城休整。
连续奔波数日,两人皆已疲惫不堪,尤其是慕婉清,精神紧绷到极点,亟需好好洗漱、安睡一觉。
半个时辰后,他们随人流步入这座繁华大城。
这是叶修第二次来到玄天城,距离上次不过月余,没想到这么快便故地重游。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慕婉清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她主动引路,径直带他来到一家据称是城中最顶级的客栈,并豪掷银两,租下一整座独立小院。
“为何不选普通客房?”叶修问。
“安全。”慕婉清直言,“虽在城里,但难保没人动手。小院四面封闭,进出可控,比客房稳妥得多。”
她家底殷实,这点开销根本不放在心上。
安顿下来后,慕婉清立刻卸去易容,转身回房:“我要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
叶修独自坐在院中石桌旁,点了几样小菜,一边慢悠悠吃着,一边滑动“诸天短视频”的界面。
不久,屋内传来哗哗水声。
片刻后,慕婉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叶修,你还在外面吗?”
“在。”他应了一声。
“哦,就问问。”她语气轻松了些。
又过一会儿,换了一身干净衣裙的慕婉清推门而出,神清气爽地在他对面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太舒服了!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十斤!”
叶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该不会是搓下来一层泥吧?”
慕婉清顿时语塞,脸上浮起一丝郁闷。虽然早已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但每次听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堵。
她干脆把气撒在面前的食物上,抓起排骨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肉就是叶修的脸。
叶修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猛吃的模样,不禁莞尔。
就在这时——
【你关注的作者更新啦!】
一道提示弹窗同时出现在两人的光屏上。
慕婉清筷子一顿,眼睛瞬间亮起:“那个断更狗终于更新了!”
她顾不上吃饭,飞快点开视频界面,迫不及待地进入播放页面。
与此同时,叶修也点开了“诸天剪辑师”主页,直接进入最新发布的第三个视频。
标题赫然在目:【盘点超武世界十大狠人!】
画面开启——
巍峨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于峰顶之间。镜头缓缓推进,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逐渐显现。山腰处,一道石砌山门巍然矗立,门楣上三个遒劲大字清晰可见:华山派。
画面继续上移,掠过层层殿宇、回廊与练功台,最终定格在一片开阔的演武广场上。数百名弟子列阵操练,剑光如林,锋芒之气直冲云霄,气势恢宏。
广场前方,一名身着掌门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温和,面带欣慰。他轻抚长须,不时点头,俨然一副慈和宗师之态。
这时,一名弟子疾步奔来,躬身行礼:“师父,林师弟他们回来了。”
“让他们去大殿候着。”掌门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弟子退下后,镜头特写他的侧脸——那抹慈祥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阴冷戾气,与其先前形象格格不入。
画面一转,夜色沉沉。
同一人独坐房中,手中捧着一件陈旧袈裟,目光凝滞于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神情挣扎。良久,他似下定决心,将袈裟置于案上,袖袍一卷,墙上长剑应声入手。
下一幕被刻意打上模糊马赛克,但轮廓仍可辨识:他面色狰狞,褪下衣裤,挥剑斩向自身下体!
鲜血飞溅,斑驳洒满墙壁。画面迅速陷入黑暗,唯有一件袈裟静静躺在桌上,其上四字赫然刺目——辟邪剑谱。
场景再切,已是白昼。
练功室内,剑影如电,寒光纵横。墙壁上道道深痕交错,皆为瞬息所留。掌门收剑而立,仰天大笑,面泛潮红:“先天境?竟如此轻易便突破了!好!太好了!不愧是传说中的辟邪剑谱!老夫这一刀,值了!”
又一幕,卧房镜前。
他凝视镜中无须面容,伸手轻触光滑脸颊,眉头微蹙,似有不满。忽闻门外传来温婉女声:“师兄,你在吗?”
他神色一凛,迅速从抽屉取出假须贴上,确认无误后才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柔声道:“该用饭了。”
他冷淡点头,转身先行。妇人望着他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却未多言,默默跟上。
膳厅内,三人围坐——掌门、妻子,以及一位活泼灵动的少女。
“爹,小林子闭关了,我明天也要闭关。”少女忽然说道。
掌门瞥了女儿一眼,淡淡应允。
妻子悄然观察丈夫,心中忧虑渐深。近来他愈发疏离,甚至分房而眠,言行举止皆透着异样,却始终寻不到缘由。
时光飞逝,两年转瞬即过。
华山派年度大比上演。剑宗与气宗高手轮番登场。身为名义掌门的中年男子亲自下场,独战剑宗三大顶尖弟子,不过数招,便令对方尽数败北。
“看来这些年,剑宗荒废了修行。”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此言激怒剑宗众人,接连有高手挑战,却无一例外惨败。就连几位隐退多年的老前辈联手出战,亦未能撼动其分毫。最终,他毫无悬念夺得魁首。
三年后,他的变化愈发诡异——不再佩戴假须,常穿猩红长袍,举手投足间竟透出一股妖冶妩媚之态。明明年近半百,却令人不寒而栗。
视频终章,高潮降临。
他一身赤袍,孤身立于旷野,面对数十名各派高手围攻。敌手最低为五气朝元境,更有数位先天法相境强者压阵。
然而,战斗结束得快得惊人。
他毫发无伤,剑光所至,无人能挡。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画面渐暗,阴柔诡谲的乐曲缓缓响起。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黑屏之上:
【盘点超武世界十大狠人!】
第十名:岳不群
所在世界:超武世界
上榜理由:
娇妻在侧,情义未断,却能亲手斩断男儿根本,只为求得绝世武功。
若此人不算狠,世间还有谁配称“狠人”?
院中,慕婉清看得目瞪口呆,筷子悬在半空,忘了送入口中。叶修则神色如常,只是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原来是他……”叶修低语,“难怪能排进前十。”
慕婉清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这也太……变态了吧?”
叶修没接话,只轻轻滑动屏幕,准备看下一位狠人是谁。
视频播放结束,整个“诸天短视频”的评论区瞬间炸开,而所有看过这期内容的人,几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各种弹幕与留言如潮水般涌出:
“我的老天!岳不群这也太狠了吧?为了武功连那玩意儿都敢切!我这辈子是服了!”
“十大狠人?他排第十我都觉得委屈他了!这哪是狠人,简直是狠中之神!”
“作为一个公公,我居然有点敬佩他……我进宫是为了活命,他可是有娇妻有女儿,还主动下刀——这才是真·狠人楷模!”
“公公界的巅峰就此诞生!”
“笑死!堂堂五岳盟主、先天法相境大高手,整天穿红戴绿、说话细声细气,原来是个太监!终于明白为啥他看谁都冷冷的了!”
“懂了!难怪五岳剑派这几年和日月神教眉来眼去,合着两边头头都是‘净身’过的,惺惺相惜啊!”
“卧槽……我们掌门该不会也是……狠人吧?”
与此同时,在华山后山一处幽静小筑中,宁中则面色铁青地将食盒重重放在石桌上。她抬眼望向林间那道猩红身影——对方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在树梢间穿梭,衣袂翻飞,宛如妖魅。
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楚与失望。
方才,她也点开了那个“十大狠人”视频,本想放松心情,却没想到看完之后心如刀绞。
过去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岳不群性情大变,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才冷落了她与女儿。可如今真相揭晓——哪是什么走火入魔?分明是他自己主动踏入魔道!
亲手斩断男儿根本,只为换取一门邪功的极致威力。
狠?何止是狠!
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对她和女儿……更是残忍至极。
她曾无数次期盼他能回头,变回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可现在,她彻底死心了。
那个她熟悉的岳不群,早已不复存在。
林间红影一闪,岳不群已立于她面前。
他身披赤色长袍,眉描黛色,唇点朱砂,面容妖冶,声音也变得中性而阴柔:“师妹,你都知道了。”
宁中则惨然一笑:“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岳不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后悔过吗?”她问。
“为华山崛起,我从不后悔。”他答得干脆。
宁中则笑得愈发凄凉。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泪水夺眶而出,转身快步离去。这一走,或许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