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卢植一脚将案台踢翻,再也没有一代儒宗的风度。
他不是气董卓,而是气徐启。
就在刚刚,徐启又派人射箭入军营。
告诉所有将士,只要投降,每人一碗肉汤,顿顿管饱。
当天晚上,官兵就开始出现溃逃。
卢植加强巡逻,凡是被抓到的,一律斩首示众。
纵使以杀人来威慑,依然收效甚微。
卢植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朝廷后勤跟不上,他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他凭空变出来这么多粮草吧!
与此同时,董卓那边再次传来消息,又大破黄巾军。
攻下两座山寨,一座城池。
朝廷再次派人嘉奖董卓,并派人前来督促卢植。
而所派之人,正是卢植的老对头——左丰!
“卢将军,别来无恙啊?”
左丰笑眯眯的走过来,目光在卢植脸上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开口。
“天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卢植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不辛苦不辛苦。”左丰摆摆手,迈步进入营帐,毫不客气的坐下,“左某奉命巡视大军,听说卢将军与黄巾贼首徐启多有信件往来?不知可有其事?”
他没想到卢植下狱之后,居然这么快就启用了。
导致他威望大减,很多人以为他不行了,都不交保护费了。
收入大幅减少。
这一切,都是因为卢植!
老子这趟不弄死你,就不叫左丰!
“只是徐启给卢某送过信件,卢某并未回过信,谈不上往来。”
卢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呵呵,即便回过信,也已经到黄巾手中了,谁又知道呢。”左丰笑了。
“你这太监,说的这是什么话?将军说没有回过信,就是没有回过信!”
张飞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瞪,就要冲上去把左丰暴走一顿。
被刘备死死拉住。
“三弟,不可冲动!”
“大哥,你放开,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张飞大声嚷嚷道。
“三弟,冷静!”刘备厉声喝道。
“哼!”
张飞狠狠瞪了左丰一眼,怏怏回到座位上。
“莽夫!”左丰心中满是不屑,继续说道,“麻烦卢将军把所有信件交给左某。”
“都在这里,左黄门可以任意查看。”卢植指了指案台。
左丰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上前,将信件取过来放在他面前。
左丰一封封翻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呵呵,卢将军和黄巾贼首的关系果然很好,难怪对方会如此夸赞你。连‘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都说出来了。”
左丰阴阳怪气的念道,完全不管卢植铁青的脸色。
“呦,还特地送肉汤给卢将军喝?怎么样?肉汤好喝吗?”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再看看这封信,居然还劝降!我听说卢将军最近不太顺利,损兵折将?军中最近多有士卒溃逃?不知道是溃逃,还是投降黄巾?”
左丰收起信件,缓缓放入衣袖中。
很显然,没打算还给卢植。
“黄巾贼首非常狡猾,坚守不出,作战风格诡异,再加上粮草不济,最近确实有些失利。”
卢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怒火。
“同样是打黄巾,人家董卓一路大胜,为什么就你一直输?我看这些都是借口,你就是无能。”
左丰起身,走到卢植旁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阴冷。
“军中一切我都会如实禀报陛下,你就等着再次下狱吧。”
说完,他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卢植。
左丰很高兴,这一次,他不需要捏造任何罪名。
卢植战败是真!
损兵折将是真!
军中将士溃逃是真!
手中的信件也是真!
只要他回到朝廷,禀报陛下,卢植百分百会被撤职、入狱。
卢植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
上次被污蔑入狱,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
这次要是再入狱,还有机会活着出来吗?
卢植的耐心早就被徐启恶心没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怒火,如今新仇旧账叠加在一起。
终于爆发了!
“来人!”卢植猛然拔出佩剑!“将此贼人拿下!”
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收到命令,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左丰带过来的两名侍卫还想阻拦,被张飞邦邦两拳撂倒在地。
“将军,是杀是剐?”
张飞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把左丰拎起来,兴奋地看着卢植。
“卢植!我是天使!代表陛下巡视大军,你敢抓我?现在立刻将我放了,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否则,等我回去,你就等着被诛九族吧!”左丰大吼道。
卢植闻言,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左丰不拿九族威胁,还有可能放他回去。
现在,你还是去死吧!
不过,左丰不能死在他手中!
“先关起来,多安排几个人看守,不要让他跑了!”卢植叮嘱道。
“诺!”
张飞拎着左丰走了出去。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大家有什么计谋,可以畅所欲言。”
卢植看向所有将领,心中无比坚定。
从他选择抓左丰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要活下去,只有剿灭黄巾!
在大汉,只要打赢了,一切都好说。
当年窦宪派人刺杀都乡侯刘畅,恐难保全,于是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
然后,大破匈奴,燕然勒功!
皇帝只能捏着鼻子封窦宪为大将军,至于刺杀刘畅……
刘畅是谁?
对于卢植来说也一样。
只要他成功灭了黄巾,小黄门左丰在巡视大军的时候,‘意外’死在黄巾手中,根本不是事。
刘宏和大臣们会自动忘记这件事,提都不会提。
他们压根就没有派过什么小黄门巡视大军好吧!
但是他要是打输了,那不好意思。
敢杀天使,你可以上路了。
卢植和诸将商量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商量出合适的办法。
徐启已经摆下乌龟大阵,他们除了选择强攻,没有任何办法。
且不说强攻伤亡会大幅增加。
以黄巾的战斗力和数量,加上井陉关的坚固。
卢植怀疑,就算把这百万大军全部搭进去,都攻不破井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