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已无前路,只好原路返回。
蓝斯帝陵.亚特看着回来的少将,上前问道,“少将,有什么发现吗?”
少将看着上前询问的人,故作玄虚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面很有意思的镜子。”
此话一出,靠在石壁上修整的其余二人倏地睁开眼睛。
少将看着面前一脸好奇连连询问的皇太子,轻声道,“太子殿下要是真的感兴趣,等他们二人醒了,大家一起去看看。”
此话一出,蓝斯帝陵.亚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二人,沉默半晌后,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抉择,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虽然他很想知道那面镜子究竟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是把同伴独自留下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到的,更何况苏黎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作为兄弟,他得等对方醒过来,才能够真的放下心。
这么想着,他即使再心痒难耐也能够忍住。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六个小时,时间在众人坐下修整的这几个小时里缓缓流过。
缓缓睁开眼睛的苏黎,看到的便是五个颜色不同、毛绒绒的大脑袋,其中一颗长着红色短发,发尾被烧焦得格外明显。
抬眸看向众人,轻声道:“你们.......”
司凌空看着醒来的人,眼疾手快地将对方身上盖着的金色外套一把拿起,往头顶扔去。
一旁看着自己的外套飞出去的皇太子,一双金色的眸子瞬间睁大,立刻飞身出去,所幸在衣服落地的前一秒接住了,迅速套在身上。
他看着穿在身上的衣服,理了理下摆,鼻尖在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后,指尖戳了戳鼻子。
他鼻子这是出问题了?!
“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脑袋晕不晕?”
“饿不饿?”
“脚痛不痛?”
“冷不冷?”
蓝斯帝陵亚特看着面前喋喋不休,像是老妈子的司凌空,那关切小心的眼神,好像面前的人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想到这,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整个队伍里想来也就只有这小子觉得苏黎这小子是需要受人保护的了,毕竟以对方的战力,一拳把他打飞绝对不成问题,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看出来,苏黎是娇滴滴的小雄性了!
想到这,他身体猛地一颤,打了个激灵。
苏黎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包和水,轻轻接过,眼看对方又要开口说话,轻声道,“我没事,你.......先坐下。”
“我想静静。”
此话一出,众人看着那个真的不再说话、乖乖走到一边坐下的人,上眼皮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特里洛斯看着面前面面俱到,事事有回应,件件能落地的后生,不得不说自己想要把人刮走的难度大上不少,更何况是一旁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冰龙兽人和玄蛇兽人,顾家的小子和这位看不清心思,但科研能力极强,连带着智商都叫他觉得危险的少年都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正在低头吃着东西的苏黎,抬眸时便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子,只是自己抬头刚刚对上那抹视线,视线的主人便匆忙将其收回,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生物。
寻着视线的来处,看到了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的少年,少年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细小伤口,应该是落地的时候被划伤的。
苏黎沉默几秒后,缓缓收回视线。
坐在角落里的顾林飞,感觉到那股移开的视线,抬头看到二人正在轻声交谈的一幕时心底再次泛起酸楚,浅棕色的眸子染上一层雾气,他缓缓合上眼,朝着身后透着寒气的石壁靠去。
苏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发尾和头顶被烧掉些许的少年,抬手指了指对方的头发。
司凌空看着对方的动作,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沉默几秒后,直到站在一旁的徐盛上前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后,一双眼睛猛地睁大,双手急忙抬起抱住脑袋,缩到一旁。
苏黎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缩在角落里、身体发出细微颤抖且迟迟不敢露出脑袋的少年,抬脚朝着对方走去,抬手在对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轻声劝慰道:“无妨。”
说完停顿几秒,看着仍然没有抬头的灵兽,继续说道,“没事,不难看。”
此话一出,少年不安的心脏,终于寻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赤红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水汽,少年抬眸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颤声道,“真的吗?”
苏黎看着面前对着自己撒娇的灵兽,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放轻,平日里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柔软不少。
“嗯,不难看。”
得到肯定回复的少年,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的语言,蒙着水汽的眼睛里,星光仿佛要溢出来,抱着脑袋的手轻轻松开,对上眼前人那双水蓝色的眸子时,刚刚松开些许的手,再次合上,捂得更严实了些。
苏黎看着对方这副模样,便知道格外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记忆里同事身边的灵兽在一次任务中,不小心烧毁了身体上大半面积的毛,在看到自己光秃秃的身体后,捂着脑袋不由分说地便冲到了丛林深处。
平日里性格冷漠的同事,在找到躲在树洞里的灵兽后,愣是用了各种方法,僵持了几个小时,才将躲入树洞里的灵兽哄了出来。
当时她看着对方蹲在地上,俯身说着各种好话,不明白躲在树洞里的灵兽是怎么被哄出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直接一把将对方从树洞里薅了出来,动作说不上半点温柔,甚至还有点粗鲁和.......不近人情。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怂的,这毛没了又不是长不出来,又不是命没了。'她当时好像就是这样说的。
说完之后,同事看着自己的表情格外复杂,此后长达七天的时间里都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而手里拧着后脖子的四尾灵狼,则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眼泪跟水龙头似的糊在她衣服上,她当时洁癖症发作,直接就将对方扔出去了,至于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也不知道。
想到这看着面前继续用手捂着脑袋的灵兽,眸光一冷。
司凌空看着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原本那还想寻求安慰,要是能够再多一些亲密接触就更好了的小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照对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他要是再不“正常”一点,下一秒就不是安慰抱抱了,迎接着他的很可能是对方的拳头。
想到这,即使再不愿意,放在脑袋上的手也得放下,他在看到对方的视线里果真没有半点嫌弃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害怕,好无助,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