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不为例,懂了吗
之前,牧民们哪怕是配合,也有点儿不情不愿的感觉。
但现在,牧民们积极多了。
且不说別的,光是这个烧的火。
就连海日勒都不禁嘀咕:“之前要他们每家出柴火,都好多废话的,现在倒是利索了,甚至还会主动送柴火去。”
確实比较意外。
谢长青想了想,沉吟著道:“可能是这【羊山】上的臭味,熏醒了他们吧。”
隨著这几天的太阳曝晒,可以说,有些羊弄来烧的时候,甚至是需要铲子的。
可想而知,这味道会有多重。
亏得是他们来得早,再拖上些时日,怕是第十牧场这边整个都得搬了。
谢长青逮著午间吃饭的当儿,四下里看了看。
不得不说,第十牧场人是真多。
“要是我们牧场人也有这么多就好了。”海日勒跟在他身后,嘀咕著:“我们到时走敖特尔,肯定又能挑到个最大最好的牧场!”
谢长青淡淡睨了他一眼,笑了:“冬牧场是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春牧场可不好说。”
“那咱们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唉。”诺敏皱著眉头,有些迟疑地道:“难道他们不得感激感激”
“可拉倒吧。”亥尔特腿伤虽然没好全,但是其实也不太痛了。
贴了药膏后,他能跟著慢慢地走,只要不走太快,也看不出来他腿伤未愈了。
他四下里张望一番,哼笑:“都是些白眼狼儿,能正常给报酬就不错了,还想让人感激我们,哈。”
尤其是第十牧场这边,场主死掉了,兽医也没了。
“我寻思著他们就是现在没反应过来。”
等再晚一些,疫病稍微好一点————
“难说他们不会因著想留下长青阿哈,干出点啥事儿来。”
话虽糙,但確实有点道理。
诺敏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还真別说,这事苏仁干得出来。”
“啊那怎么办”海日勒一听就有些急眼了,当即就要捋袖子找人干架去:“要不我先打死他!”
“————回来!”谢长青赶紧叫住他,无奈地道:“放心,现在他们不会的。”
就算真要卸磨杀驴,那不是也得驴把活干完了嘛。
眼下疫病还没得到控制,他们敢动手么
“再说了,我阿布他们可都在,他们可不是吃乾饭的。”海日勒对他阿布还是挺有信心的。
谢长青想起查干,点点头:“確实。”
別的不说,查干他们代表了绝对的实力。
这是赤果果的威慑。
当然,有这些,还不够。
谢长青站在牧场边缘,看著已经转移了牲畜后空荡荡的地面。
扎过棚子,被牲畜踩踏过的地面,是和平常的草地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片,要很久才能重新长出草来。
就像,已经生出裂隙的关係,要经过很久,才能逐渐恢復。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诺敏站到他身边。
谢长青抬眸,看向遥远的前方:“我在想,第六牧场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嗯”诺敏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她看来,第十和第七牧场都这个样子了,第六牧场估计也差不多。
亏得是他们牧场这边,谢长青发现得早,又及时调配了药水给他们各种消毒,还当机立断直接搬地方跑路。
不然,全得完。
“第六牧场这边,他们挨第十牧场这么近————”诺敏想了想,迟疑地道:“我觉著,他们估计也有疫病。”
只是看牲畜死得多死得少而已。
谢长青嗯了一声,沉吟著道:“我在想,如果他们那里也有疫病,他们的兽医,会先救哪些人的牲畜”
先救原先第六牧场的,那就势必会得罪朝鲁他们。
先救朝鲁他们,原牧场的人肯定会暴起。
“这,估计会哪些病了救哪些吧”
谢长青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梢:“你觉得,之前狼群攻击的事儿————过去了没”
那狼群————
当时朝鲁他们恼火得很,顶著暴风雪都要出去,直捣狼窝。
“我听我阿布说,他们还跑了一趟的。”海日勒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道:“那枪打的,应该打死了不少。”
后面没听著动静了,应该是確实把那一窝狼都给弄死了。
“嗯。”谢长青点点头,虽然阿古拉把狼崽子弄回去,差点坑死人了。
但总的来说,他们亏是吃了,弄到了一头真正的狼崽子,却也还是值得的。
“只要他们能把那头狼崽子驯化,以后会有不少好处。”
谢长青笑了笑:“但是问题又来了。”
阿古拉,会再把狼崽子的尿提供出来吗
先前因著这狼崽子的尿,引来了狼群的报復。
可以说朝鲁他们是吃了大亏的。
就算一直有人在中间调和,以朝鲁的性子,这事绝对没这么容易翻篇。
谢长青隨手拔了根草,淡淡地笑:“朝鲁能反出第九牧场,直接带著人过去,他绝对忍不下这口气的。”
毕竟,当时第九牧场里,除了乔巴就是朝鲁了。
但哪怕是这点委屈,朝鲁都受不了。
更何况现在地位远不及这边
“可是现在確实没听到什么动静————”诺敏皱了皱眉。
“那就说明,他们在憋著股劲儿了。”谢长青摇了摇头。
他並不认为,安静,会是一个好兆头。
“你的意思是————”黎明前的寧静
谢长青扔开杂草,眺望著远方:“亥尔特,明早你跑一趟吧,你骑闪电,去第六牧场看看,他们有没有一座【羊山】。”
“行。”亥尔特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先前不觉得,现在诺敏循著谢长青的话仔细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確实,太安静了些。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子弹打得差不多了,只能老实点呢”
谢长青笑了下,没否定:“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
应该不可能。
至少,阿古拉这人,就不会为著朝鲁他们把自己底牌掀乾净。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互不信任。”
“那为什么啊”诺敏有些不能理解,迟疑地道:“按理说,伊德尔好不容易拉拢了朝鲁他们,不应该是特別热情的吗”
可是伊伯特不想让他们太亲近啊。
谢长青转身往回走,慢慢地道:“我觉著吧,他们应该快要决裂了。”
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维持得颇为辛苦,决裂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而这次的疫病,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甚至,他们不会互相帮助,反而会互相拖后腿。
就像一个桶里的螃蟹,哪只快爬出去了,立马就会有別的螃蟹把它给扯下去。
“那第十牧场呢”诺敏抬头看了看,有些迟疑地:“你真的觉得,苏仁会成功吗”
那安吉斯这么辛苦来去,奔波一场,岂不是全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哈。”谢长青笑了。
苏仁的確有些本事,但是他到底是年轻了。
“他不该暴露得这么快,他会在安吉斯手里吃大亏的。”谢长青伸了个懒腰,淡定地道:“不过不关我们的事。”
他们就看戏好了,置身事外,是最舒服的状態。
“也是。”诺敏想了想,嘆了口气:“其实我还是希望,苏赫大叔能当上场主。”
不管怎么说,苏赫比较好说话,人也更和气。
而且,他没那么多弯弯绕。
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来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
谢长青摇摇头,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你要知道,苏赫上位,到时乔巴叔对上的可是他啊。”
这么一想,诺敏顿时一凛:“呃,那还是苏仁吧!”
几个人相视一眼,不禁笑开。
这一天的第十牧场,一切已经逐渐进入状態。
甚至有羊来不及送到毡房救治,就已经死了,也没有人抱怨了。
他们直接撂到勒勒车上,一下就给扔去烧乾净。
结果,有一家牧民大概是连著死了三头,有些受不住了。
直接跑到谢长青毡房前来,嚷嚷著:“凭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家的羊別人家都没死多少,我家这连续死三头了!”
谢长青正在给一头羊进去清创,药水哗哗往里头灌。
灌进去之后,脓包破裂,血水唰唰出来。
那味道冲的,他扭开脸压根不想闻。
正好那牧民凑上来,差点都给熏吐了:“呕!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
“什么故意的”有人从毡房外搭了腔。
眾人循声望去,发现是苏仁走了进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扯出一抹笑:“术仑,你刚才说,什么故意的”
术仑依然气鼓鼓的,勉强跟他打了个招呼,又瞪著谢长青:“我在说谢长青,我的羊有两头都送他这边来了,他都不看,结果给死了!全拖去烧了!”
气死人了简直。
明明是一样送过来的牲畜,谢长青为什么不救他家的
“我家都已经连著死了三头了!”术仑真是越说越生气。
谢长青都懒得给个眼神,光是处理这些病羊,他都已经够累了。
更不必说还有旁边的牛和马的毡房,他还没来得及去。
忙成这样,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能稍稍透口气。
他哪里有时间去挑牲畜
有啥治啥唄,哪头先来了就先治哪头。
“我压根都不认识你,更不认得你家的羊。”谢长青实话实说:“要是连等我救治都等不及,送到我跟前也会死。”
他只能治病,救不了命。
“你明明————”
术仑还想爭辩,苏仁抬手止住了。
他並不生气,反而耐心地哄劝著术仑:“你別急,来,你家羊在哪先带我去看看。”
“行,我家这还有一头羊在这外头等著呢————谢长青,你也来!”术仑吆喝著。
谢长青晒然一笑,还真就净了手,跟著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隨手取了亥尔特手里的枪,顺手上膛。
看著他出来,术仑挺得意。
等人都到齐了,术仑才得意地指著其中一头给他看:“你看看,就是这头!”
这头羊耳朵上画了道道,还是挺明显的:“谢长青,你赶紧给它看看!不然万一又死了可怎么办!”
“確实。”苏仁让人过去,把那头羊给拖了出来:“这羊瞅著,病得不轻啊。”
“就是就是。”术仑可紧张了,鬱闷地道:“那三头都已经死了,唉!要是早些看,没准还不会死的!”
呵。
谢长青瞥了他一眼,倒是不生气。
他甚至微微一笑,还特地问过术仑:“就是这头吧”
“对!”术仑顿时挺胸抬头,得意起来:“后面我的羊再送来,都得提前治一治!”
凭什么啊
谁家的羊死了不心疼
凭什么他的羊就得搞特殊
旁边的牧民们都有些不忿,一脸恼火地瞪著他。
他们还搁这欲言又止呢,那头查干见情况不太对,已经抬脚往这边来了。
一片寂静中,谢长青点点头,笑了:“行。”
见他鬆口,苏仁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还在琢磨:不是,这么好说话,这么好拿捏的吗
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谢长青抬手就是一枪。
“嘭!”
羊应声而倒。
稳,准,狠。
乾净利落,完全没一点儿拖泥带水的。
其他羊全嚇得瑟瑟发抖,挤挤挨挨地凑到了一起。
所有人也都呆住了,茫然地看著这一幕。
术仑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旁边的苏仁举著枪,一脸遗憾:“嘖,谢额木其,以后这种粗活,就不用你动手,我来就好。”
“你,你你————”术仑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长青温和地笑了笑,平静地看著他:“来,你家还有哪些羊我都帮你提前治一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术仑看看谢长青,再看著他的羊,心疼得快要滴血了:“谢长青!我跟你拼辣!”
他说著,就要衝上来。
但是海日勒可不是吃乾饭的。
不等他碰到谢长青的衣角,海日勒直接冲了出去。
正准备一脚把他给踹飞,却被苏仁喝住了:“术仑!”
术仑还没到跟前,就被苏仁直接给踹倒在地:“你欠揍你!谢额木其是我们的贵客,別说他了,我刚才就是想打死你的羊!”
眼看他抬手就要揍,术仑嚎著:“苏仁,你到底是谁家牧场的啊你,你不帮我你帮他!”
真是个蠢货!
苏仁刚想说话,就被谢长青打断了:“就是,苏仁,不要动粗,我们好好讲道理嘛。
“”
谢长青缓缓上前,枪口抵在术仑的额头上,平静地和术仑对视,当著他们所有人的面,就这样上膛:“下不为例,懂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脸上还是带著微微的笑容的。
他神色从容,看他的眼神,和看那头羊,没有什么区別。
这————
意识到他是来真的,术仑打了个寒噤。
这时候,他终於相信,谢长青是真的敢开枪的。
甚至,旁边苏仁也完全不会怪罪他。
因为他刚才都说了,谢长青是他们的贵客————
术仑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惊恐地盯著谢长青————盯著他手里的枪:“你,你別乱来————”
“当然,我不会乱来的。”谢长青轻轻將枪口往前抵了抵,抵到他疼:“相信以后不会有人乱来了,对吗”
“对————对对对————”
眾人纷乱地点著头,有些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这枪,这个距离。
真要开了枪,那术仑会死得比那羊还惨。
脑袋会直接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崩所有人一身的吧————
幸好,安吉斯来得很快。
他大笑著,上前给谢长青打招呼:“哎呀,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呢。”
“哦什么事”
“苏赫,他找你有事儿呢。”安吉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苏仁:“他说,上回答应你的事儿,办成了。”
哦
谢长青来了点兴致,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当著安吉斯的面,他便没再管术仑了。
隨手把枪还给了亥尔特,谢长青跟著安吉斯走了。
“————”苏仁咬了咬牙,一脚把术仑给踹开了:“蠢死吧你!”
谢长青这一遭,完全没给他面子,显然是以为术仑是他安排的人了。
气死人了!
尤其是————
他阿哈为什么有事找安吉斯喊谢长青,都不找他
为什么这事安排得这么巧为什么谢长青不接他的话
种种疑问,盘旋在苏仁心里头,让他暗暗加快了步伐。
他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刚才他就该早谢长青开枪,早一步,就不至於这么被动。
最重要的是:他阿哈,之前答应了谢长青什么事
他正想走,有人拉住了他:“不是,苏仁阿哈,这怎么办”
“对啊,怎么谢长青直接走了”
“苏赫找他什么事啊答应过他什么”
“我们这边还这么多羊呢,都还没看完呀,他怎么走啦!”
“那边我的牛还病著呢,他,他这不会,不会不来了吧”
眾人一脸焦灼,担心得不得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苏仁无语地瞥了眼术仑,这人还倒地上没起来呢:“你们问术仑唄,他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的。”
说著,他嫌晦气地啐了一口:“真的是,人谢长青做得好好的,你就非得搞事!”
眾人顿时谴责地瞪著术仑,一个个都气得不得了。
苏仁甩开眾人,匆匆追了上去。
他心里头有些犯嘀咕:谢长青开枪的手法,未免也太利索了些吧
就好像早就等著了,那枪也拿得太顺手了点————
事实上,谢长青————
还真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不屑挑事,但真要遇到事了,他也不怕事。
既然他们要给他找事,他也顺手给他们找点事。
免得他们太閒著了,不得消停。
“唉长青。”诺敏从旁边的药草毡房里出来,有些急切又疑惑地道:“我怎么刚听人说,有人去闹事”
“已经没事了。”谢长青笑了笑,问她:“苏赫在你这”
之前苏赫是在这边择药来著,诺敏摇摇头:“没,他说今天有事,没有过来,你去哪”
谢长青看了眼安吉斯,笑道:“喏,苏赫找我有事呢。”
原来苏赫不来,是真有事。
诺敏立马就精神了:“那我得一起去看看哈哈。”
路上,顺便问了一下刚才出了什么事。
听得谢长青一枪把那羊给崩了,诺敏愉快地笑了:“乾的好,就得这样!”
就得这样有血性,不然还真把他们当泥人儿呢。
谢长青笑了笑。
当著安吉斯的面儿,他没说什么了。
“嘿,嘿嘿————”安吉斯也不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尬笑。
等到了苏赫的毡房前,安吉斯长吁了一口气,撩起毡帘就走了进去:“来来来,快进来————”
屋里香气繚绕,苏赫正在煮著马奶酒。
看到他们来,他挺高兴的:“本来前天就想找你喝点来著,但瞅著你没啥时间————
谢长青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
“上回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来著,后来就大雪封路,一直没法出门————”
他不提方才的事,谢长青也当作无事发生。
淡定地说说笑笑,甚至还聊起了野马王。
“那马確实跑得挺快————”
他们正边吃边喝边聊得愉快,苏仁回来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进门来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阿哈————”苏仁有点懵。
苏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轻嘆了口气:“嗯,你过来坐。”
在苏赫面前,苏仁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乖乖地落座,默默地给烧火,添酒。
甚至还会帮著烤肉,盛汤。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法利落,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一点都没有被落了面子,不忿的感觉。
谢长青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在他阿哈前和后,完全是两种感觉。
“这次喊你来,其实主要也是想著把答应你的事给办了。”苏赫见人到齐了,总算说起了正事:“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他使唤的,正是苏仁。
苏仁下意识怔住,惊讶地抬眸:“阿哈————那是————”
说著,他又暗示性地瞥了一眼安吉斯。
那意思就挺明显的:就算是要给,也不能当著安吉斯的面啊!
“去。”苏赫淡定地看著他:“那就是长青的。”
苏仁闻言,直接转头盯著谢长青,似乎在重新评估谢长青的份量。
谢长青坦坦荡荡地任他看,甚至还有兴致问苏赫:“什么呀怎么还弄的这么神秘”
“是些好玩意。”苏赫笑了笑。
虽然鬱闷,但苏仁还是老老实实起了身。
他把箱子搬到跟前,把钥匙递给苏赫。
钥匙在他手里,苏赫用了点力才扯出来。
安吉斯笑眯眯地坐在那,纹丝不动。
他知道,按理说呢,他现在该出去的。
可是,他偏就不动。
苏仁恼火得很,眼神凌厉得恨不得把他给扔出去。
但是,苏赫已经打开了箱子。
这箱子挺大,平日里恐怕比別的东西还难弄到。
谢长青微微倾身,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枪枝后,愉快地笑了。
果然。
他没有猜错。
“上回答应你的————”苏赫说著,笑了起来:“说来也是拖了许久,这不,好容易雪化了,才请人去弄的。”
原本,他该是自己去的。
谢长青也笑,伸手取了一支出来。
不得不说,新的就是好使。
无论是手感还是份量,都挺不错的。
而且用起来,相当丝滑。
见他满意,苏赫也鬆了口气:“哎呀,这下算是了了一个心事了,我之前还就担心给不了你十支呢。”
当时本只是一句戏言,他吹个牛而已,谢长青却当了真。
他最近腿伤未愈,又没办法自己去一趟。
幸好,到底是给弄到了。
“谢啦。”谢长青把玩一番,满意地放了回去:“那头羊我回头给你送来。”
“一头羊!”苏仁瞪大了眼睛。
“咳。”苏赫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笑:“行,隨时都行。”
他並不因为只有一头羊,就说不要。
人嘛,有来有往,才有情。
也因著这些枪,谢长青心情也愉快了些。
等安吉斯再因著刚才的事儿道歉,他语气都轻鬆不少:“没事,我不记仇的。”
因为有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苏赫折腾这一场,也累了。
看出他的倦色,谢长青起身告辞:“我那边还有病羊等著呢,就先回了————海日勒。”
海日勒立马上前,直接把整个箱子都扛了起来。
“————”苏仁瞳孔一缩:他,要不就只给枪,箱子还是留下吧!
这么大的箱子,可值钱了呢!
谢长青装作不知道,径直带著人走了。
“啊,我送你过去吧!”安吉斯当机立断,起身直接跟著走:“这边有些远儿呢————”
他送不要紧,这一送可是把功劳全揽下了。
但是没办法的,苏赫苏仁还得谢谢他呢——
等人一走,苏仁就炸了:“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枪给他!你要给也给那旧的啊”
“你丟得起这人,我丟不起!”苏赫恼火地瞪著他:“你使人去给谢长青下绊子,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没有啊!”苏仁大呼冤枉:“当时我也是照常过去查看而已,正好碰上了!”
要不是谢长青下手快,他枪都到手里了,下一秒那羊肯定得死他手上的!
“那你为什么下手慢”苏赫说著,咳了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这批枪他是想等到更合適的时机拿出来的。
无论是得谢长青一个承诺,或是別的。
总归是比现下要好。
现在好了,就为著个没脑子的术仑,生生吃了这么大的亏。
“安吉斯!”苏仁眉眼一沉,厉声道:“肯定是他!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跟他说呢你要叫谢长青来,也该叫我啊!”
“你都不回来,我上哪找你去”苏赫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你太急了,苏仁。”
急切到,让安吉斯都看明白了。
苏仁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懂了。”
这术仑,说不定就是安吉斯安排的。
所以,那边刚起头,这边安吉斯就已经告诉了苏赫。
所以,他就到得那么及时。
正正好,顺道又把谢长青送回去了。
里里外外,安吉斯把自己择得乾乾净净,还因著他送了谢长青回去,又安抚了谢长青,会得到牧民们的拥戴和感激。
“可他用的,还是我们的东西!”苏仁想通了这一关窍,简直要气死:“阿哈,你怎么能帮他!”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我们牧场,牧场现在不能没有谢长青。”苏赫闭上眼睛,淡淡地道:“你大了,主意也大,我管不得你了。”
苏仁气得直咬牙,呆愣了片刻,又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走了,苏赫嘆了口气。
就像他们说的这样,安吉斯把谢长青送回来,眾牧民都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他们对谢长青也更加客气了。
不仅再没人敢过来找麻烦,甚至对谢长青恭恭敬敬的。
而且,连摁著病羊的这种事儿,都不需要海日勒出手了。
他们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三个人,把羊摁得死死的。
谢长青直接灌了药,他们立马就能接著去处理。
倒是给谢长青省了不少事儿。
也因此,速度也快了许多。
等到晚上吃东西的时候,这边的羊已经全都处理完了。
只是,术仑家的羊,他一头都不给看了。
术仑又送了两头羊过来,谢长青一看到做了他家標记的,压根不予理会。
有人提过来,谢长青便去洗手。
去看牛。
再有人提过来,谢长青又去洗手。
去看马。
如此来了两三次,人便懂味了。
再没人提术仑家的牲畜。
术仑气死,但也不敢再闹腾。
犹豫再三后,他到底是哀求了另一个牧民,跟著改了他家的记號。
这样,才总算是过了关。
谢长青也確实不识得他家羊长什么样,总归面上没见过相同標记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只不过,术仑这一耽搁,家里的羊又死了五六头。
关键还得不到一点点同情,牧民们甚至还嫌他事多。
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气死个人了!”
让谢长青意外的是,晚间吃东西的时候,他发现,亥尔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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