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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最棘手的
这种臭味,不知道如何形容————
那是一种,腐臭中混著药草发酵的酸腥味。
甚至,这腐肉似乎已经烂了很久了,不然还散发不了这般浓烈的臭味————
这臭得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座【羊山】,恨不得屏住呼吸失去嗅觉。
谢长青下意识掩住口鼻,查於已经一把拽住安吉斯:“你们多久没换过毡毯了这味道——”
话音未落,乌力其其格不知打哪衝出来,双臂大张拦在门前:“不准进!卓力格说过的————谁都不准进!”
她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红肿的眼皮下掛著青黑,活像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甚至她手里还握了柄匕首,慌乱地挥舞著。
眼神凌厉,似乎想要把所有胆敢想靠近的人都杀死一般。
安吉斯都差点她给划到了,赶紧护谢长青他们退开。
他脸色骤变,狠戾地瞪著她:“你疯了谢额木其是来救人的!”
他轻蔑地瞥了眼她手里的匕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他甚至上前拽她胳膊,想要把她拉开,却被乌力其其格一把甩开了。
她刀尖向前,固执地守在毡帘前,寸步不让:“不行,谁都不行!谁都不准进去!”
谢长青皱著眉,打量著她。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乌力其其格瘦了很多。
当时她虽然也瘦,身上有伤,但好歹眼睛还亮晶晶的。
可是现在————
大概是来得急,刚才又和安吉斯这般拉扯,乌力其其格脖子上的围巾鬆散了些。
她的围巾也不是什么好的,有些鬆散。
这会子,微微开的围巾下,露出了脖子上一片片的淤青。
看清的瞬间,谢长青心头剧震。
这,看著可不像是鞭痕————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乌力其其格顾不上和安吉斯拉扯了,竟是赶紧先把围巾拢紧。
慌乱间,她都忘记了阻拦。
安吉斯还会要跟乌力其其格据理力爭,但安吉拉却是不管这些的。
他逮到空隙,径直撩开毡帘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大叫一声,立马掉头就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安吉拉都顾不上说別的,剧烈地呕吐著。
“怎么了安吉拉!你怎么了”安吉斯都顾不上乌力其其格了,赶紧扶住他。
“我————呕!阿布————呕!呕!呕!”安吉拉几乎要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吐出来一地酸水,激得其他人纷纷嫌弃地退开了来。
但是幸好,安吉拉虽然一直在吐,好歹把话说完整了:“死了!卓力格————
呕————他死了!”
“什么!”安吉斯面色大变,赶紧撩开毡帘进去。
谢长青他们默默地退后一步。
果然,下一秒,安吉斯夺门而出。
他比安吉拉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剧烈地乾呕著。
只是他因为心里焦虑得很,一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现在啥也吐不出来o
而隨著他们这进进出出,毡房里浓烈的臭味已经飘散出来。
臭得谢长青他们下意识紧急退后。
这种臭味,感觉沾染上就十天半月都不会消退——.——
甚至,稍微闻到了一点,都感觉要窒息了,呼吸不过来,有种缺氧的感觉————
谢长青眉头紧皱,盯著那毡帘,一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他们这————”查干一脸嫌弃地道:“看这情形,卓力格这还有救的必要吗
“”
“当然救不了了。”亥尔特毫不迟疑地道:“都不知道死了几天了————关键这几天还天天出太阳————嘖嘖嘖。”
“怎么会————呕!”安吉斯狼狈地乾呕,脑海中挥之不去那般惨烈场景:“他,他只是倒在臥榻上了,臭————呕!应该没死的吧!”
真要是情况这么糟糕的话,卓力格怎么死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而且,他自己就是兽医,就算和牲畜不一样,他遇到什么事了,总归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吧
“这味儿————嘖。”查干皱著眉,无语地道:“你闻一下,你自己信吗就算真的还活著,搁这毡房里醃著这个味,也活不下去。”
不等他们开口,安吉斯暴怒地抢起马鞭:“贱人!你对卓力格额木其做了什么!”
他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阻拦。
幸好,他挥第二鞭时,海日勒紧紧地捏住了他的胳膊。
哪怕他再怎么用力地挣扎了,海日勒握著他胳膊的手也纹丝不动。
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们这边,而是看向了乌力其其格。
鞭梢抽裂乌力其其格衣襟的剎那,她一直试图隱藏的伤痕终於暴露。
她胸前裹了厚厚的纱布,但哪怕是这样,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痕。
甚至,都裹了这么多纱布了,依然隱约可见肋骨轮廓。
可想而知,她有多瘦。
关键是,她身上的伤痕————
诺敏皱起眉,径直上前给她拉拢衣襟:“不想养就把她扔出去啊,凭什么这样折磨人”
“————嘖。”
不仅如此,诺敏只是这样轻轻碰了一下乌力其其格的手臂,她都疼得直嘶气。
都不需要撩起衣袖来查看了,那衣衫下,恐怕没有一块好肉了。
“卓力格已经这样了————谁干的”安吉斯不能理解。
乌力其其格狠戾地瞪著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行吧。”安吉斯也懒得管她,扔掉鞭子,看向海日勒:“好了,我不打她了,你能鬆开我了吗”
海日勒迟疑了两秒,才鬆开手去。
安吉斯一摆手,扬声道:“把乌力其其格抓起来!”
立刻有牧民上前,把乌力其其格给扣下了。
至於她手里握著的这小匕首,於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够看的。
周围还有不少牧民,有些迟疑地看著谢长青他们一行人。
有些怀疑,又有些期待。
想要相信他们是来帮他们渡过难关的,但是又不敢確定。
因此,他们最终只能派出几个人来,问安吉斯这是怎么个情况。
“还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安吉斯脸色很难看,指著卓力格的毡房道:“卓力格这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一个人管的吗阿拉坦呢”
“阿拉坦伤还没好,还在养伤————”
“卓力格这边一直都是乌力其其格在照顾啊,我们哪有时间。
“就是————”
他们每天要去各个棚圈,找出感染的,死去的牲畜,丟到【羊山】上,还得小心防治,免得有別的牲畜死。
为了做这些事,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又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別的呢
“场主呢”安吉斯这下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阴沉:“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总不能还不出面吧。”
以前总是说制衡制衡,为了不偏向阿拉坦或者苏赫,他总是啥事不管。
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上头有人,每次去领药水领补给,都能领到最好的最多的。
可是现在,这情况不一样了啊。
他们总不能群龙无首,总得有个人出面,主持大局吧
结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摇了摇头:“场主好像也病了,他要乌力其其格每天去给他送吃食,顺便帮他上药。”
除此之外,都不肯见人。
谢长青眉眼微垂,冷不丁插话道:“卓力格这样,应该是动不了手了,所以,乌力其其格身上的伤,是你们场主打的”
“————“
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呢
眾牧民闭上了嘴,不想说话了。
安吉斯头大,半晌才摆摆手:“先把毡帘打开,把味散一散,然后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有人看著乌力其其格,心下预感已经不好了,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贱人!说!是不是你杀了卓力格!你怎么敢的!”
乌力其其格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但她一点都不怕,反而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他没死,还活著!”
眾人一听,大喜:“太好了,卓力格没死!快!快进去看看!”
“快,把他带出来!”
“对对对,谢长青来了,肯定能救活他的!”
因著知道卓力格没死,还活著,眾牧民顿时来了精神。
哪怕顶著这味道,他们也强撑著冲了进去。
只是,没有一个能衝到臥榻前。
跑进去没一会,他们全都剧烈呕吐著跑了回来。
没办法,这味儿太冲了。
安吉斯和安吉拉早就避到了一边,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这些人压根顶不住。
“算了,等会吧。”
眾人拿了东西,往里头扇著风。
臭味一直飘出来,熏得眾人几欲作呕。
“不是。”诺敏凑过来,惊奇地道:“长青,你觉著,这卓力格真的还能活著”
谢长青眉头一直紧皱,压低声音:“这味道————要是真活著————还不如死了。
“
果然如他所说,等味道稍微散了些,安吉斯又派了三五个人进去。
说好的是直接把整张臥榻都弄出来。
但是不成想,依然没能成功。
“臥榻,臥榻实在不好搬。”
这门也出不来————
最后,海日勒直接抓著杆子:“算了,直接拆了吧。”
这毡房,以后未必还能住人的么
“对哦。”
於是,眾人手忙脚乱地,开始一起拆这毡房。
毡房拆起来,竟是比搬臥榻还方便。
四边的杆子拔起来,整块毡皮一点点掀掉。
最后,卓力格终於暴露在了阳光下。
他居然真的没死。
只不过,確如谢长青所说,他这活著,还不如死了。
浓烈的臭味中,只有他的眼睛还能动。
嘴里长满了脓皰,双腿双手一路烂上来。
指甲全都已经脱落,手全都肿胀不堪,看上去像是肉杆子了。
他绝望地躺著,一动都不能动。
臥榻上爬满了虫子,甚至连他的肉里都一直在翻涌。
如果说,刚开始大傢伙只是受不了这臭味,那么现在,他们是真受不了这视觉衝击。
“————呕!”
这呕吐声像是会传染般,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后面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吐起来了。
亏得谢长青他们早早就退开了老远,只隱约看了一眼赶紧避开了视线。
太恐怖了。
“这,多大仇啊。”诺敏都忍不住乾呕了一声:“太狠了,太可怕了————”
这一刻,卓力格的惨状在阳光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的脸—眼眶深深凹陷,眼球却诡异地凸出,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著天空,仿佛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他的嘴唇早已溃烂,露出森白的牙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破败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围观的牧民们捂著口鼻后退,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乾呕到涕泪横流。
乌力其其格却突然癲狂地大笑起来,嘶哑的嗓音像是砂纸摩擦:“我说了他没死!你们看啊!他还能动!他没死!”
她挣扎著指向卓力格微微抽搐的手掌,那腐肉里正钻出几条细长的白虫,在阳光下扭动著坠落。
卓力格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他的眼球剧烈震颤著,目光死死锁住安吉斯,溃烂的嘴角拼命开合,竟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杀————杀了我————”
安吉斯握枪的手猛地一抖。
他曾见过卓力格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和如今这般惨状截然不同。
他身边总是带著漂亮的助手,他永远都是整个牧场最休閒过得最舒服的一个。
他懂享受,也不喜欢劳累。
以至於哪怕牲畜出了各种问题,他不出面大家也不敢催他。
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如今这个浑身爬满蛆虫的怪物,哪还有半分当年卓力格额木其的影子
“求————”卓力格的瞳孔开始涣散,脓血从眼角汩汩涌出,“枪————”
安吉斯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竟別著一把老式燧发枪,枪管早已锈蚀,显然是他挣扎多日却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
不等他说什么,场主毡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场主死了!床上全是吐出来的黑血!”
牧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有人哭喊著“报应”,更多人则惊恐地望向卓力格。
怎么办,卓力格成了这个鬼样子,场主也死了。
全都没了,他们要怎么办!
“砰!”
枪声突兀地撕裂了嘈杂。
安吉斯的枪口冒著青烟,卓力格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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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球终於停止转动,溃烂的嘴角却诡异地鬆弛下来,像是终於解脱。
查干默默摘下帽子盖在卓力格脸上。
这个曾救活无数牲畜的兽医,最终像那些被他扔进羊山的病羊一样,在恶臭中腐烂殆尽。
安吉斯擦枪的手抖得厉害,哑著嗓子对谢长青说:“他,他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谢长青眸光微垂,轻轻嘆了口气:“不知道。”
虽然,这症状很像是口蹄疫,但他之前说过了,人感染口蹄疫,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严重的。
除非感染之后,不仅没有得到处理,反而越来越————
亲眼看到卓力格死了之后,乌力其其格仿佛失去了力气。
她颓然地倒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卓力格的尸体。
大仇得报,她终於解脱了————
“肯定是她!”安吉拉恨恨地瞪著乌力其其格,狠戾地道:“场主肯定也是她杀的!”
乌力其其格听到了这话,反倒是冷静下来。
她眸光微变,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很快冷静地反驳:“怎么会呢我一直好好地照顾他们的,这难道是我想的吗哪怕这么臭,我都一直好好地给他们餵东西吃的,这还不能说明我的诚意吗”
“————“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卓力格都这样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有人质疑。
乌力其其格被人扣著手,但仍然淡定地道:“我告诉场主了。”
场主场主死了。
“对啊,场主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乌力其其格神色平静地笑了笑,淡定地道:“因为场主不让我说,他怕你们知道,他感染了口蹄疫,他说觉得自己也成了牲畜。”
这,还真有可能————
眾人沉默下来,因为他们场主,的確会是这么纠结的一个人。
风卷著灰烬掠过草场,远处传来禿鷲的啼叫。
一片寂静中,安吉斯看向谢长青:“谢额木其,能不能请您去帮我们看一看场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得了疫病。”
主要也是想证实一下,场主究竟是不是因为口蹄疫去世的。
“要是让我们查出来场主不是——”安吉斯的枪口,直直对上了乌力其其格的额头:“我就会给你一枪。”
乌力其其格身体反而放鬆了些,淡定地道:“查唄,我问心无愧。”
於是,谢长青便著安吉拉去了场主的毡房这边。
“你们先去。”安吉斯嘆了口气:“我带人把这边处理一下。”
谢长青点点头,卓力格这情况都不需要看了,他们便一同走了。
这边没臭味,但人比较多。
就连苏赫,伤还没好,但也被抬出来了。
看到谢长青,苏赫很是激动。
“长青!查干!你们来啦!”苏赫恨不得直接起来,亏苏仁一把给他按住了:“阿哈,小心腿————”
“哦,对对。”苏赫嘆口气,无力地看著自己的腿。
平时不觉得,这会子有正事了发现,腿伤是真拖后腿啊!
谢长青和他打了个招呼,看了一下他的腿:“嗯————按理说,你的腿应该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啊,我看看————”
他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的腿不对劲:“你这,上的什么药膏这里面怎么有红花”
“啊药————”苏赫看向了苏仁。
苏仁哦了一声,认真地道:“就是卓力格给的药膏,乌力其其格送过来的。”
“————”谢长青深吸一口气,有些无语地道:“不是,你们没发现,这药不对吗”
怎么可能!
苏仁毫不犹豫地叫来一个人,让他回去取了药膏来:“快!”
谢长青拈起苏赫腿上的药膏看了看,又轻轻弹开:“加了红花和丹参,不会死人,但伤口癒合会减缓,因为这两个都是活血的。”
气味不甚明显,但是著实起药效。
而且因著这丹参是野生的,效果极好,甚至盖住了原本的药膏的作用。
“卓力格!”苏仁气极,立马就要去找卓力格麻烦。
但是被安吉拉拦住了,他一脸凝重:“苏仁,別去了,卓力格已经死了。”
死了!
怎么就这么巧
谢长青淡定地看了看,让他们先等等:“我先去看看场主,等会你们药膏取来了,我再细看一下。”
“好的好的。”苏赫连连点头。
等谢长青进去了,苏赫才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最近总是头脑昏沉,睡得特別多,醒来又困,伤口又一直不见好————”
明明之前在谢长青那里的时候,腿都不怎么觉得痛了,眼见著就在好转。
可如今伤口一直不癒合,甚至有越来越疼的感觉————
“之前我帮你问过乌力其其格啊,她说那是因为伤口在长拢,所以触感更加敏锐了,才会觉得疼————”
苏赫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说————你先进去看看场主怎么回事。”
苏仁赶紧进去了。
他进来的时候,谢长青已经確定了:“確实是口蹄疫导致的,但是他只是轻微的口蹄疫,致命的是败血症。”
败血症
见眾人懵住,谢长青解释道:“我之前说过,口蹄疫会导致抵抗力下降,然后各种病毒细菌都会入侵————”
如果是刚开始,场主只能说运气不好。
但是隨著病毒进入血液,引起发热、食慾废绝、免疫力抑制————
“这就到了第二个阶段,病毒血症期。”
这个时候,比较棘手,但还有救。
可是场主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继发病原体进入血液並繁殖,引发了败血症。
“这是一种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毒素扩散至了全身器官。”
神仙难救。
所以场主死得又快又惨。
“那,那卓力格呢”安吉拉皱著眉,不解地道:“那他是为什么,会烂成这样子”
谢长青沉默地看著他,明明,答案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他们都视而不见呢
“————乌力其其格!”安吉拉瞬间反应过来,掉头就跑。
结果刚跑了不到几步,就看到安吉斯带了人过来,他们抬著乌力其其格。
“谢额木其!”安吉斯急切地喊著,让谢长青去救人:“快,你看看乌力其其格,她这是怎么了!”
谢长青赶紧过去,上前检查之后,发现乌力其其格嘴唇乌紫,心跳缓慢,陷入了昏迷。
这,正是中毒的症状。
“中毒!这是什么毒”
“她这是怎么回事”安吉斯最不解的是:“我们啥都没干啊,我才刚想审问她来著!”
有人默默地站了出来,沉声道:“她是吃了自己做的毒药。”
”
“1
眾人骤然望过去,发现这是第六牧场新送来的少女都兰。
都兰看向苏赫,又看看苏仁:“苏赫的伤药,也是乌力其其格加了药,但她没有恶意,她只是不希望,苏赫的伤好得太快。”
苏仁正想说话,安吉拉已经一把揪住了都兰的衣领:“你到底知道什么!
快说!”
“————乌力其其格说,卓力格和场主,都该死。”
都兰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脸麻木的绝望。
在她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卓力格折磨死了好多人。
甚至,卓力格上一个助手,叫其其格,她也是认识的。
那样好的人,死在了雪地里。
他们甚至都没埋她,把她隨便用衣裳卷一下就扔了。
他们明明知道,那样的话,很容易被野兽啃噬。
也因此,乌力其其格清楚地知道,卓力格的助手,没有好下场。
“她想过很多办法。”
无论是顺从,还是助力,还是————
乌力其其格甚至努力展示了自己在医术上的天份。
但是这没有用,通通都没用。
“他们需要的不是助手,也不是一个认识药草的人,他们只是需要一头牲畜。”
一头没有自己主见,一头可以任凭他们鞭笞,一头摆出来好看,好用,甚至好玩的牲畜。
都兰哂笑一声,看向乌力其其格:“开始乌力其其格都忍了,但是卓力格把我买了过来,想要把乌力其其格送去照顾得了疫病的牲畜。”
无论活了死了的,只要是得了疫病的,都让乌力其其格来管。
雪上加霜的是,场主,看上了乌力其其格。
卓力格直接让她去伺候场主,当天她是带著一身伤回来的。
“她拒绝不了,也没法反抗。”
所以,乌力其其格接受了。
也因著场主,乌力其其格暂时不用上羊山,可以留在牧场里。
一边照顾卓力格,一边伺候场主。
他们想的很好,等场主玩腻了,再把她扔上羊山。
然后就换了都兰上来,他们永远都有新的玩物,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乌力其其格。
都兰笑了起来,瞳孔中满满的恨意:“她说,反正得了疫病,人和牲畜也没区別,那么,他们该有什么下场,也就是他们自找的了。”
就像在卓力格眼里,她和牲畜也没区別一样。
在她这里,卓力格和场主也是牲畜。
不,他们畜牲不如。
卓力格在她的操作下,感染了疫病。
不严重。
但是她给他的药里面加了红花和丹参,还给他嘴里灌了药。
先给他嘴里长满脓皰,让他不敢告诉別人,怕別人恐慌。
然后乌力其其格给他用得了疫病的羊的肉来给他敷伤口,包裹起来。
因此,卓力格四肢都在烂,一直烂。
趁著这个时机,场主对她的欺凌越来越过分。
普通的折磨他已经觉得不够了,他试图让乌力其其格挑战各种器具。
长鞭,匕首————
他甚至想在她身上刻画,用药汁涂抹,以留下花纹图案。
每当看到她身上流淌出来的血,场主都会愉悦地一点点舔舐乾净。
很享受。
不得不说,乌力其其格真的是个狼人。
她借著自身为媒介,把脓液抹到了身上,让场主也感染了。
场主太狠,她实在忍受不了了。
因此,她给了他一个痛快。
而卓力格就不一样,都兰笑了笑:“乌力其其格说,卓力格折磨她太久了,她不想他死得太快。”
所以,卓力格四肢一直在烂,但乌力其其格一直在给他餵吊命的药。
各种名贵的药,不要钱一样地给他餵进去。
他吃不下,就给熬成药汁,一点点,耐心地灌进去。
哪怕卓力格都快烂完了,他也还活著。
“没有一点点止痛的。”都兰垂眸慢慢地笑起来:“卓力格刚开始还想挣扎的,但是吃了药,四肢无力,起不来。”
並且会嗜睡,在半梦半醒间,身体已经烂掉了————
“嘶————”
这话真是,听得人牙根酸软啊。
听著都很恐怖的样子————
“当然,做了这些,我也没想过自己能活著。”都兰沉默地看著眾人,平静地道:“我能把乌力其其格带走吗我们寧愿去餵狼,也不想留在你们牧场里。”
不等眾人说话,她补充道:“乌力其其格也感染了疫病,她留在这里会传染给你们的。”
安吉斯沉默半晌,忽然看向谢长青道:“真的吗长青,这疫病真的会传染给人吗”
”
,要说实话的话,不会。
卓力格和场主能因为这个死,都已经很离谱了。
都兰心一跳,万万没想到,谢长青会来——
在她们的计划里,谋划被发现后,第十牧场的人会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赶出去但是这谢长青来了,他会不会发现————
她感觉呼吸都停滯了,四肢都在发软。
她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看谢长青,生怕被他看穿。
其他人可能不懂,但如果是谢长青的话————
在她快绝望的时候,她听到谢长青平静地道:“我不知道。”
“啊”
谢长青神色从容,淡定地道:“我说过,口蹄疫会传染给有口有足的,人也不例外————但是轻症能自愈,重症神仙难救。”
他这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安吉斯皱著眉,迟疑了:“这个话,好像谢额木其之前————確实是说过的——
”
只是,好像和眼下这个情况,不大一样————
眾人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都兰更是垂著头,一声不敢吭。
虽然心里很是奇怪,为什么,谢长青会帮著她们隱瞒————
苏赫顿了顿,强撑著道:“不管会不会,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赶紧把他们处理了!万一传染开来,才是最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