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12章目光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说到这个,谢长青也来了精神:“还真別说,他们这里的案例都挺典型的。”
他还抽空改了一下药草的配方呢,能更高效不说,药效还更温和。
“以后我们的牲畜病了,就能用这个法子,使它们更舒服一些,好得也更快。”
药草
其其格也兴奋起来,加入了討论:“阿日善给他自己开了一副药,我看了他的药草方子,好像確实还不错,三丹给我看了他以前制过的药膏,我都记下来了————”
还有这等好事!
谢长青和诺敏对视一眼,顿时乐了:“哈哈,这趟值了!”
他们说的这些,海日勒都听不懂。
他走在最后,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山坡道:“前天来的时候,我在那个坡上,插了根柱子的,走的时候没有拆,我们直接上那去,然后靠著它,直接滑到河边去吧。”
“行。”
谢长青他们都没有意见,在野外生活的经验海日勒比他们足。
海日勒话音未落,诺敏已经蹲下身捏了把雪泥。
湿润的冰碴从她指缝簌簌落下,在朝阳下泛著浑浊的光。
“东南玻的雪壳都酥了。”她甩了甩手,羊皮手套在树干蹭出几道泥痕:“咱们得贴著山阴走,不然陷泥里就麻烦了。”
就算能拔出来,那也是寸步难行。
和泥地相比,还是冰面更好走。
“好。”谢长青清晰听见冰壳在靴底碎裂的脆响,走得更小心了些。
当诺敏第三次扶住跟蹌的其其格时,山阴终於將金晃晃的日头拦腰截断。
眼前豁然箐开镜面般的冰原,高高低低的山坡投下的阴影如同泼墨,在蓝白色冰面上晕染出深浅纹路。
“出发了啊,抓紧!”海日勒突然暴喝。
谢长青只觉腰间皮绳猛地收紧,整个人已跟著惯性衝上冰面。
皮绳勒紧时生疼,风卷著冰屑灌进领口,却浇不灭胸腔翻涌的畅快。
他们四个用皮绳串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又有些空隙。
海日勒冲在最前面,带著他们灵巧避开凸起的冰棱。
当樺木桿的黑影笼罩头顶时,谢长青险些撞上突然止步的诺敏。
“好,终於到这边了。”海日勒喘了口气,上前去检查:“我看看这杆子鬆动了没有————”
要是没有鬆动,他们这便可以直接回去。
“呼————还真別说,这速度挺快。”
阳面的山坡,太阳已经把雪晒化了一层。
雪水和著泥水,泞成了一片。
有的地方还有冰,有的已经没有了,看著都知道可难走。
而背阴面就好多了,虽然也有些雪化了,但是经过一晚上,都结成了冰。
“好,没事,昨晚上这柱子给冻结实了。”海日勒拍了拍,確定没有问题:“那我们这就走了啊!”
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这种太阳晒起来是真不觉得热乎的。
温度很低,雪越化,就越冷。
谢长青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道:“走。”
失重感撕开喉咙,颳起的冰渣拍击身体的节奏与心跳重合,冰雾迷得睁不开眼。
河岸的轮廓在泪眼中急速膨胀,很快,就近在眼前。
“屈膝!停下!”海日勒一声暴喝。
谢长青本能地蜷身翻滚,雪沫混著草屑扑了满脸。
当最后一声冰裂的脆响消散在河谷,四个人已横七竖八跌在红柳丛里。
“哈哈哈哈,痛快!”诺敏都懒得起来,一路上控制速度还要不能离彼此太远需要各种注意,绷紧的神经这会总算放鬆下来。
才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都已经湿了一块。
海日勒爬起来敲了敲冰面,到处看了看,眯眼望向对岸牧场。
“冰还没化,冰面挺厚实的,应该算稳当。”海日勒检查过后,总算是放心了,长吁一口气,也坐了下来。
“歇会吧,等会再过河。”谢长青摆了摆手,让他过来喝水。
晨雾中,山处浮出成片毡包轮廓,炊烟正在湛蓝天幕晕开第一缕青灰。
果然,从高往低最快。
一路滑过来,时间居然还挺早,这会子塔娜他们恐怕才起。
这个时候,阿日善也刚起来。
他原本带了几个药方子,想过来找谢长青探討一番的。
“走了!”阿日善很是震惊。
“是啊,今天清早走的,天都才亮呢!”
胆子大得很,那么高,嗖地一下就下去了。
眾人说著,都不禁感嘆。
阿日善有些鬱闷,但也只能作罢:“唉,这孩子。”
其实他有心想和谢长青多討论討论药草什么的,他们怎么走得这么急这么快呢
他看向托雷,眼里有了些许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了”
眾人“唰”地一下望过来。
托雷赶紧摆摆手,就算有想过现在也绝对不会承认的:“怎么可能呢,我们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对啊,他们走得这样急,可能————”麦拉斯有些迟疑地道:“可能是他们牧场有什么急事儿呢”
“啊,这確实也有可能————”
不然的话,谢长青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赶嘛。
眾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阿日善觉得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將信將疑地道:“那好吧————那今天这药水就我来看著————”
虽然谢长青他们走了,但该消毒还得消毒,该治疗还得治疗。
“没错。”
他们正说著呢,忽然有人从远方跑过来:“托雷!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托雷和麦拉斯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难道,是谢长青他们”
路不好走,他们又回来了
“走,快看看去。”
他们匆匆过去,却发现来人形容很是狼狈。
一身的泥水雪水混杂,结了厚厚的冰,那袍子上的毛都已经结缕了,简直都没法看。
关键是,托雷看了一眼,诧异地发现,这人他还真认识:“安吉斯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托————托雷。”安吉斯累得够呛,一直在喘息:“快,你派两个人去,帮我把安吉尔拉上来吧————”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托雷点点头,摆摆手让麦拉斯去:“你放块板子下去,把人带上来。”
“行。”麦拉斯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確定他去找安吉尔了,安吉斯才鬆了口气。
他缓了缓,认真地看向托雷:“托雷,我专程跑这一趟,是想来求你,求你们牧场一件事。”
这话说得挺严肃,托雷心里有了底。
看来,第十牧场的【羊山】,也到了临近崩溃的时候。
羊山堆得越高,人心就越是涣散。
关键是,习惯了把羊往山上丟以后,后面压根想不到別的办法。
他们牧场就是这样,茫然地跟从。
要不是谢长青过来帮他们,恐怕现在他们都有了第二座羊山————
果然,安吉斯下一秒,就开始说起了这次的疫病。
“我们牧场,死了很多牲畜了。”
与第七牧场不同的是,第十牧场情况更惨一些。
因为早在两天前,他们那里就已经开始死牛。
卓力格一直在努力,他熬了药,试图救那些病了的牲畜。
“没成功吗”托雷说著,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退。
没办法,安吉斯是从第十牧场来的。
他们这边,可都消过毒了!
安吉斯没察觉,下意识往前走近了一步给他说著:“成功了,症状轻的,救了几头回来。”
但是,药草不太够。
卓力格救了几头牲畜以后,就说药草不够,只能挑著救。
所以但凡重症,直接往羊山上丟就行。
“这两日出太阳,他还说不能再丟山上,得我们挖坑,把这些牲畜全给埋起来。”
可是,这么多死了的牲畜,需要一个多大的坑啊
白日就算会出太阳,可温度很低。
雪融化了,和土混在一起成了泥水,很快就会冻成冰。
底下的土层,更是冻得结结实实。
这种情况下,怎么挖
要多少人来挖才叫个够
可是卓力格根本不听这些,只说如果埋不了,这边牧场他们就待不了了。
“我们昨日看到,你们这边一直在烧火,那么大的火,一直没灭————你们是在烧什么”
说话间,安吉斯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扫荡。
和他想像中,颓丧绝望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
第七牧场这里,每个人虽然都很疲惫,甚至有些人一看就是好长时间没睡好,阿日善瞅著还像是生过重病的样子。
可是,每个人还有精气神。
一个个都心情舒畅,没有那种焦虑紧张担忧的感觉。
安吉斯眸光微变,试探地问道:“你们这里的疫病————好了”
几乎是瞬间,托雷骤然凌厉的目光盯住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疫病”
两人对视,周围一片寂静。
两人视线在洒落的阳光中相撞,托雷眼中骤然腾起的锐利似要刺穿对方瞳孔。
为什么,安吉斯会知道他们这边有疫病
他们牧场地势高,而且羊山在另一侧,第十牧场根本不可能用望远镜看到。
安吉斯眼脸轻颤,浓睫掩住眸底翻涌的阴鷙。
他有些迟疑。
如果现编一个理由,托雷他们能信吗
如果实话实说————他又没把握。
托雷剑眉下那双深潭似的黑眸微微眯起,余光扫过安吉斯的右手—青筋凸起的指节正无意识摩掌著匕首。
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大好的猜测。
幸好,这时候远处安吉尔被拉上来的动静,让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安吉尔飞快地跑过来,跟托雷他们打了个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托雷勉强哼了一声。
“啊,是这样————”安吉斯嘆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道:“其实,我们和第九牧场间,是有过一些不愉快的。”
他说著之前,他们第十牧场的阿拉坦被乔巴他们逮到的情形。
“说实话,其实阿拉坦也没有恶意的,他就是想把谢长青请去我们牧场————”
结果,当然没成功。
没请成功就罢了,亏本赔了牲畜就罢了,关键是,他们得罪了谢长青。
“其实真没怠慢他的。”安吉斯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但是————唉,不提也罢。”
托雷眯著眼睛,没有尽信:“这和我们牧场有什么关係”
那些事儿,他们倒也隱约听著了。
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
“出了这事儿以后,我们虽然没了请谢长青去我们牧场的意思,但还是比较担心他们会报復————所以安排人手,在附近一直————咳,看著。”
或者说,窥伺
阿日善冷笑一声,其他牧民也对他怒目而视:“你们怎么能这样!”
“就是,谢额木其多好一个人!”
”
”
听著眾人的话,安吉斯和安吉尔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安吉尔更是皱著眉头,直接道:“我们和阿拉坦的想法又不一样!是他做的这种事,我们可没这个意思的!”
他一说这个,安吉斯就喝住了他:“安吉尔!闭嘴!”
嘆了口气,他直接看向托雷:“托雷,就是我们的人看到的,你们这边也有一座【羊山】————但是我们又看到你们这儿烧了火,现在你们这边的疫病,应该都已经好了————”
所以他们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的。
托雷垂眸,陷入了沉思。
倒是麦拉斯,下意识看向了阿日善。
立刻,安吉斯循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阿日善。
他眸光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阿日善”
阿日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对谢长青的观感极好,也因此,对和谢长青关係不好的人態度就不那么温和了。
“阿日善大叔,我想恳求您————”
不等他把话说完,阿日善已经转身走了:“不关我的事。”
其实阿日善没骗他,他认真的。
这事,都是谢长青的功劳,真不关他的事。
但是安吉斯明显是误会了他的话,顿时求救地看向托雷:“托雷————你们帮帮我们吧,我们愿意给出一百头牛,一百头羊,还有一百头马,另外还有————”
他说的条件,说实话是非常丰厚的。
就算是阿日善,也不禁顿了顿脚步。
可是,这事他著实,无能为力。
看著阿日善就要走了,安吉斯艰难地道:“条件还可以再谈,可以再谈的啊!”
只要能帮他们把疫病消除,他们什么都好商量嘛!
眼看安吉尔想追上去,托雷咳了一声。
旁边的麦拉斯立马拉住,毫不犹豫地掏出他的喷雾器,对准安吉尔“滋滋滋”地就来了几下。
“!你干嘛!”
这新鲜玩意,著实唬了安吉尔一跳。
他嚇得直接退开了一大步,警惕地盯著他:“这是什么”
“这可是个宝贝!”麦拉斯嫌弃地把他一把拉过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给喷一遍:“別乱动,不然你们就赶紧回去。”
可別身上带了什么疫病来,到时又感染给他们的牲畜了。
见此情形,虽然也摸不清头脑,但安吉斯还是让安吉尔別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甚至,他也很配合地让麦拉斯给他全身也喷了个遍。
他一边看著麦拉斯喷,一边还饶有兴致地问著:“这个是什么这个有什么用”
“別问这些,好吧,我给你喷就是了。”麦拉斯哪里肯说。
喷完了,他甚至还一摊手:“记得啊,你们两个人,六头羊。”
“————什,什么”安吉斯懵了。
麦拉斯收起喷雾器,理直气壮:“就这些药水啊,你们两个人身上都喷过了,六头羊的价钱。”
真是下狠手啊,这是把他们当猪宰啊!
“你!”安吉尔直接就要气炸了。
但是安吉斯撼住了他,略一思忖,居然点了点头:“可以的,当然,给我们喷了药水,就该给的————只是刚才我没看清,我能仔细看看么”
这————
麦拉斯看向了托雷。
见状,安吉斯赶紧补充:“我再加四头羊。”
那加一起就是十头羊了!
托雷心思一动,哼笑:“行,给他看。”
不是他说,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就算给他拆开来研究,他也未必能做出来。
因为————
托雷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就拆过。
拆开来了也不会做,甚至组装都差点拼错了。
最后还是拿回去给诺敏,求著她帮忙拼的。
“哦。”麦拉斯其实还有些迟疑,但既然托雷应下了,他只能掏了出来递给安吉斯。
安吉尔立刻也凑上前来,仔细地研究著。
这么个小玩意儿,看著好像也没啥东西啊,怎么就能喷出水来呢
而且,那还不像是水,是雾一样的。
特別细小,还很均匀呢。
他们研究了好一会,周边的牧民等得不耐烦,纷纷散去了。
太阳晒得他们头顶发烫,安吉斯额角冷汗涔涔,最后只得抿著唇把喷雾器还了回去:“————多谢了。”
“怎么样研究出什么没”麦拉斯小心地掏出块布,把喷雾器擦了又擦,才给塞了回去。
“————太精妙了。”安吉斯苦笑,无奈地摇摇头:“研究不出来。”
因为不准拆开来看,他只能大概地猜到那些零件是什么东西做的。
但具体要怎么做,它们有什么功能,他是真的想像不出来。
“研究不出来就对了!哎。”麦拉斯直哼哼,挺得瑟地一扬头:“要这么容易给你研究出来了,那才是真的奇了怪了呢。”
这玩意,安吉斯记下了。
但他可没忘,自己这一趟来的重点。
他看向托雷,诚恳地道:“托雷,你们究竟是怎么治理的疫病我们真的是诚心想求教的————”
这个条件,他们已经给的非常优渥了!
说实话,托雷也有点儿心动。
“你等等。”托雷沉吟著:“我去去就来。”
他召集牧民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牧民有点多,但他们很快就来了。
阿日善也来了,他身体还没康復,所以坐在最前头。
其他人挤在托雷家的毡房里,乌泱乌泱的。
等托雷来了,他们赶紧迎上去。
“怎么回事啊”
“未必真要去帮他们吗”
“这喷雾器谢长青他们拿走了一半呢,只给我们留了五个。”
“对啊,我们还要消毒的,可不能给他们。”
“確定我们的疫病完全控制住了吗现在还有牲畜在得啊————”
“到时別把他们的疫病治好了,我们这————”
“呸呸呸,闭嘴吧你。”
他们吵吵嚷嚷的,听得人头疼。
托雷抬起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你们先听听,他们给的条件吧。”托雷顿了顿,复述了一遍安吉斯说的那些。
听得有这么多的牲畜,甚至还有草料和药草,眾人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这要是在平时,哪可能呢!
阿日善面无表情,没表態。
但其他人已经纷纷点头:“那可以,那確实还不错。”
“我是这么想的啊。”托雷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著:“这个疫病,只要好好管理,还是很快就能控制住的。”
当然,主要是他们这边的话,谢长青来得够快。
但总体来说,大差不差吧。
全面消毒,牲畜就对症下药。
该治的就治,该烧的就烧。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谢长青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牧场也的確成功了。
所以,托雷觉得,这也並不太难。
“要是我们不接受,他们肯定也是会想法子的。”
他们牧场又不是铁桶一块,万一安吉斯他们找了某个牧民,私下许以重利。
未必能保证,那人绝对不说
一旦安吉斯他们知道,这事儿是谢长青办的,那他们肯定会掉头就去第九牧场了。
毕竟,第九牧场如今人那么少,牲畜也不多。
搁第七牧场要给出这么多牲畜,到第九牧场恐怕就不用多少了。
“这————”
“还真別说————”
“嘶————”
別说各一百头了,就算是给个五十头,乔巴都立马会应下的。
在利益面前,以前的一点点小摩擦,算得了什么!
托雷看向阿日善,诚恳地道:“叔,你去帮忙看一看吧,这事办妥了,对您也是有好处的啊。”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谢长青呢
等这疫病被处理好,大家都只会记得阿日善的。
以后,阿日善才是这片草原,最厉害的兽医。
“对啊。”有人连连点头,很是兴奋:“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病例,肯定都会来我们牧场求你的。”
“那以后我们牧场可就厉害了!哈哈哈————”
一片喧闹中,阿日善一直没有说话。
渐渐地,大家说话的声音沉寂了下来。
大家都看著面色沉冷的阿日善。
托雷迟疑地道:“这————”
“我不同意。”阿日善咳了一声,慢慢地起了身:“我没这个本事。”
怎么就没这个本事了呢!
托雷皱起眉头,不解地道:“那个药水,不是都可以熬了吗也没什么別的吧”
就是洗口腔的药水,洗蹄子的药水,还有一些口服的药水————
非要说的话,有点儿技术性的,就是这喷雾瓶了。
“那个喷雾瓶,我现在也不会做。”阿日善慢慢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停住了脚步:“这个名,该扬的是谢长青,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我要这本身就不属於我的————
名,咳咳咳,我得了,又有什么用”
他自己都感觉得到,经过这一次,他身体已经大不行了。
就他这年纪,还能熬几年
谢长青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却反手抢了他的名利。
这事,就不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托雷给他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挣扎著:“但他们两个牧场本来就有齟齬————”
就算他肯说,安吉斯他们也未必肯去啊。
已经得罪过的人————
“那是他们的事。”阿日善垂眸,手搭在三甘手上:“这事,我做不了。”
他也不会同意做的。
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
毡房里一片寂静,半晌才有人囁嚅著道:“————確实,这事咱不能这么干啊————”
虽然说,草原上没那么多讲究。
但是这事儿真要这么干了,恐怕直接就得罪第九牧场了。
“我们又不是不给他们分啊,我们得了,给他们一半嘛!”托雷没好气地道。
不过眼下,这事確实是不成了。
阿日善一句话,直接把他懟死在了道德杆上。
这事他要真干了,就是那狼心狗肺之人了。
想到这点,托雷面色如水:“算了,我直接告诉安吉斯,让他们去找谢长青吧。”
哪怕是到嘴的鸭子,也只能让它给飞了。
“唉————”
“也確实该这样————”
有遗憾的,有可惜的,也有赞同的。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托雷匆匆出来,心里头其实是有些恼火的。
这种烦躁感,在看到空荡荡的原地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麦拉斯!人呢!”
麦拉斯匆匆从后边过来,也惊奇了:“————!对啊,人呢!”
“让你看著他们,你跑哪去了!”托雷气死了。
“我药水喷完了啊,我去装药水去了!”麦拉斯一脸坦然:“不然我不放心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喷药的动作了。
去哪都要喷几下,要不,总感觉不安全。
这不,他对著托雷的衣裳,又“滋滋滋”了几下。
“你別搞了!”托雷气死了,到处找:“安吉斯!安吉尔!快!找啊!”
“————啊!”麦拉斯其实还有些不解,疑惑地道:“他们不见了也没啥吧————估计回去了唄。”
托雷气得踹了他一脚,指著他鼻子骂道:“你觉得可能吗!他们为著疫病来的,没得到解释他们肯走!”
而且他们身上只消了一遍毒,真要进牧场了,传染给了別的牲畜,又是一个大麻烦!
麦拉斯神色瞬间冷凝起来,匆匆开始召集人手:“快,赶紧找一找!”
他们正在四处找著,托雷突然道:“不用了,都別找了。
“!”怎么又不用找了
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整的麦拉斯都有些懵了。
结果托雷看著山坡
並且,速度极快。
全程没有陷进泥地,一直是走的背阴处。
甚至————
在某个山坡上,他们兵分两路了。
一个往右,显然是回第十牧场报信。
另一个,却是径直朝著第九牧场那边去了!
速度快得很,一点都不像他们来时说的那么狼狈!
“那他们来的时候说陷雪泥水里头了,弄得那么————”麦拉斯很不解。
“故意的,就是为了显得悽惨,降低我们的警惕心。”托雷冷笑一声,咬著牙道:“安吉斯这个狗东西!”
被他给耍了!
“————啊”麦拉斯更茫然了。
不是,怎么就被耍了,怎么回事啊这!
托雷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掉头就走:“把跟安吉斯安吉尔接触过的人,全都找过来————不,这一片出现过的人,全都找过来!尤其是我回毡房你离开的那一会的!”
肯定是安吉斯费了功夫了。
要么是套了话,要么是许以重利骗得人开了口。
总之。
安吉斯他们肯定知道,第七牧场的疫病,是谢长青处理的了。
“不过,也有可能————”托雷瞥了眼麦拉斯手里的喷雾器:“也有可能,他们是从这个上面,確认疫病不是阿日善解决的。”
因为当时麦拉斯拿出来的时候,阿日善的目光就一直胶著在上面。
阿日善不会做,所以他也很想要。
目光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对,阿日善说过,让我用完了之后,把这个留给他————”
托雷点点头,已经不想说话了:“行了,你先去查。”
他疲惫地走回去,得,这也不用他们想东想西了。
这泼天的富贵,到底是跟他们没什么关係的。
他想了想,又来了些兴致:就是不知道,第十牧场去找第九牧场的话,乔巴他们————
会开什么价!
事实上,这会子谢长青他们也刚到家没多会儿。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乔巴了。
他暗挫挫给诺敏竖了个大拇指:真棒!不愧是他的好女儿!
桑图还挺惊奇的,围著谢长青他们转了一圈:“这么快!那他们那疫病,也没甚稀奇的嘛!”
那怎么会。
都不需要谢长青开口,诺敏已经滔滔不绝了:“怎么可能呢,我们当时到的时候,他们都快要绝望了!”
唯一的兽医,病倒了。
牧场里的牲畜,从羊到牛,先得病然后死。
山上都要扔不下了。
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严重。
关键是,他们药草不够。
“我们当时————”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