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红很不拘束,大大咧咧的走进客厅,李温州倒还有些拘谨跟在林大红的后面,就象姐姐领着弟弟。奶奶请他们坐下,老爷给他们倒了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递给他们喝。林大红双眼四处瞟着这个二十来平方米的客厅,一边扯着大声音说谢谢。客厅的矮组合架上放着一抬二十九英寸的大彩电,已经旧了。就坐着这套花布沙发,颜色以退,一张茶几,一张四方桌,靠窗户的左墙还摆放着一张凉床。林大红翘了翘嘴,感觉这客厅摆设简陋,没法跟自己家的比。
李温州不同,眼睛瞟着这一切,心里羡慕不己。毕竟自己那几大间黑乎乎的土墙房到处都塞满了农具,比如簸箕大小不等的好几个,大小背篓,坛坛罐罐这呀那呀的小东西还有那些五谷杂粮到处堆放等等。没有这宽敞的客厅洁净整齐明亮,脚下踩的还是金黄色花样的地板砖,自己家踩的还是土泥地。农村跟镇上咋区别就这样大呢!李温州感慨着,呵!原来,黎姚明这家伙还是富裕人家的腮子。
奶奶笑呤呤的也坐下来,一双有些朦胧的老花眼紧盯着他们看,就象面相师在刻意观察着他们这一生的祸福。很热情问:“你们是俩兄妹?”
林大红哈哈的笑了两下,还特意扭过头看了看李温州那张猪八戒大方的脸,立即否认到:“ON,ON,ON。他是跟我们一班的,他叫李温州,他爹妈在温州打工相爱生了他,他家住在我们一个镇,不过,他是牛角村的,乡下的。我住镇上,是街上的。”
林大红还特意强调她不是农村的。她是从小没有在农村住过,但她忘记了她的老爷是乡下的。
很骄傲的孩子,很傲气的大姑娘。奶奶心里就是这样评价林大红的。
“哦!原来你们都是同学。”
爷爷象自语。
李温州一直都腼腆着,林大红眨着大眼不解的问:“黎姚明哥呢?怎么没见?”
奶奶平静的微笑着说:“两为同学,你们来得真不巧,我刚把他送走了,你们就来了。”
李温州一听这话非常感到失望,忙问:“奶奶,你把他送哪去了?”
奶奶说:“他外婆在坡上捡柴摔伤了腰,我叫他去看看他外婆,侍候他外婆几天。”
“哦!这样啊!哎呀!我们白跑一趟了,哎呀!这都怪马卓的妈妈,害我一早在她那就没顺心,这不,预兆灵念了。也难怪我奶奶说,早晨做事不顺,一天的事都不顺。烦死了。”
林大红又犯了暴躁的脾气。嚷着大声音瘪着嘴眨着大眼红着脸的叫。
奶奶不解的问:“你们不是来给黎姚明说寒假作业的吗?”
林大红一听奶奶的问话,清醒了一下,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而且有些暴露自己的伪装,正要说话,见温州说:“对,他不在家,很失望,我们不知怎样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大红就推了推他抢着说:“你别说了,我说,奶奶,假期作业等黎姚明哥回来的时候我选个时间在来亲自详细的说给他。那我们走了,趁早好有车。”
林大红说完就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还坐着的温州。温州知趣的站了起来。
爷爷奶奶都忙着的挽留道:“别走,两位同学,吃了中午饭在走啊!”
他俩边走出客厅下着楼梯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走了,再见,谢谢爷爷奶奶。”
吃过早饭,李温州的老爷坐在火坑旁的藤椅上,奶奶在刷碗,爷爷说:“温州自己恐怕不好意思回来,我们还是去接他。将就他回来好干点活。快过年了,年这边的活不干完,拖到年那边去会遭人笑话。”
奶奶有些生气的说:“你就想他回来给你干活,你心都没起好。如果单是要接他回来还差不多。”
爷爷说:“孩子大了干活是可以的,我像他那么大就有人给我说亲了。他不小了。”
奶奶哗哗的舀着洗碗水在猪食桶里,很是不满老伴的话,一根筋,都啥年代了,还比你的过去,你的过去穿补丁衣服都找不到。
“我去接我孙子回来,你在家动不了有啥事我去跟孬儿说一下,叫他帮帮你。”
“那你在路上要小心啊!老婆子,慢慢走,别着急啊!”
李老头叮嘱着他的老伴。
奶奶小声的浓嘟了一句:假关心。老了才知道疼我了,年轻那会没这般温情。
奶奶解下围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顺势把围裙搭在壁子上的绳子上,走了出去,在同院子住的孬儿房门前就大声的叫:“孬儿,出来,我有话给你说。”
“哦!来了!”
孬儿端了一碗饭出来。后面跟着出来了他的奶奶,他奶奶笑着说:“吃饭没吃饭。”
“吃了。我今天早晨起得早。我来给你们办个交接,我去接温州回来,中午我家老头要吃药吃饭的,麻烦你们给整一下。他还不能走。”
“呵!这个呀!你就放心,你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啊!”
奶奶六十多岁,生得高挑,一张不大的脸生得很端正秀气,据说年轻时还是美女,只因为那时自己是地主成分,不好嫁人,没有人敢娶她,是李大头专横气势,占着自己是一介平农,毫不畏惧的娶了她,所以她一直对李大头是逆来顺受。老了,爬满脸的皱纹也因时代的变迁而有了一些脾气,对李大头的大男人的气势也有些抵触。她还算健朗,走在乡间的沟沟坎坎的路上,没有停歇。
温州和林大红走出黎姚明的家,他们一脸的失落,林大红吞了吞口水,望着这个不熟悉的街道。很不是滋味。在来的路上她层幻想着黎姚明如何惊喜的接待他们,如何带他们在街上到处玩玩,或上饭店搓一顿。这一切扑了个空。
该上哪去了?没地方去,就只有打道回府了。李温州有些不舍,看着林大红说:“没办法,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傻逼逼的,没他,我们就不可以玩了,既然来了,就到处逛逛,看有没有好吃的。”
林大红斜视着他,有些嘲弄的说。
反正李温州没钱,今天就巴着林大红抄一把,他们一条条街的看,一条条街的走,遇着喜欢吃的,林大红就买,李温州也吃白食,他们忘了刚来没能遇着黎姚明的不快,他们疯疯癫癫的暴吃暴喝,嘻嘻哈哈的满嘴油污,林大红说这个小镇上的东西就是好吃,圆乎乎的黑色芝麻团由其可爱好吃,小得跟小手指的小麻花更脆更香甜。油炸鱼,白米馍馍等等,他们都一一不会放过。
在林大红的家里,奶奶气得在客厅里直跺脚,一张薄皮的小脸都快皱到一起了,她不停的发泄着心中的气恨:“这个挨刀砍的菜疙瘩,跑去哪了,一早出去吃个早晨,现在都中午过了还不回来,这个死脑壳的死脑壳的跑在哪里玩去了。急死人急死人了,还说把她留在家里好照顾我们一下,结果反倒是个祸害。算了算了,老头子,你快跟他爸爸打个电话,叫他回来自己找,我遍街都找完了,找不到人,你叫他自己回来找,找到了自己带起走,我不要她留在家里了,我就死了,没人知道,臭了总有人吻得到,总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奶奶喋喋不休的叫嚷着,着急着,生气着。
林大红的老爷见老伴急成这样,他却漫不经心的嘿嘿笑着说:“你急,你急,你白急。她都那么大了,也许是和她的同学们在一起玩耍,这里又不是大城市,这山区,也不乱也不复杂。她不会有事情的,小姑娘家就是贪玩,说不定你在家里急死了,她还正玩得开心。电话是不能跟他爸爸打的,给他一说大红没见了,他是急性子,公司又忙,别把他急死了。等等在说吧!你别急了,老婆子,我们在出去转转,看她在哪?”
老婆子气还是消不了,大着声音说:“那就走吧!还坐在沙发上象大水牛,笨拽拽的。烦死了。”
李温州的奶奶来到吴杰住的村庄,根据段医生给他提供的姓氏名谁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吴老汉的这个村。吴老太婆咳咳嗽嗽坐在火旁烤火,火上正吊着一个小铁罐在熬药,吴杰在一边添着柴禾。是村里的一位大爷把李老太婆送到吴杰的家门口时,那位大爷叫道:“吴老汉,吴老汉,有人找你来了。”
吴杰猫花着脸,拿着火钳走到门口,看看大爷看看李老太婆说:“我爷爷上坡挖地去了。”
李老太婆忙说:“孩子,我是温州的奶奶,听说在你家,我是来找他的,接他回去的。孩子,他在吗?”
“哦!是李温州的奶奶呀!奶奶,我是温州的同学,快屋里坐。”
吴杰忙热情的邀请着。
大爷也说:“进屋烤会火吧,这么远的路,休憩一下。”
李老太婆真感觉脚走酸了,走累了,是想休憩一下,看他们的热情,李老太微笑着跨进屋去。
“来来,这里坐。”
吴老太婆见她进来,指着她身旁一个座位微笑的说。
“好好。”
她坐下,看看铁罐,一股药味在飘。
“你好些吗?听吴医生说,你这个病很
折磨人的。”
她在说这话时,眼睛又四处搜寻着。
“是呀!我这个病有很多年了,时好时坏,难治断根。有时都不想活了,活着让我的家人累,我自己也受蹉磨。吴老太婆有些伤感。
“耶!不能这样说。其实、、、、、、、。”
李老太婆的话还没说完,吴杰端了一盅热气腾腾的开水走了过来,他打断了她要往下说的话:“奶奶,请喝茶,暖和暖和身子。”
“好好,真是乖娃娃。”
吴杰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李老太婆喝了一口茶,这才漫不经心的问到:“娃儿,我的孙子温州呢?听说在你家,怎么没见人啊!你叫他出来,我不是来打他的,我是来接他回家的,他的爷爷也后悔了,说以后不会骂他的,娃儿,你叫他出来吧!”
吴杰望着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很遗憾的摇了摇头:“奶奶,对不起,今天天还没亮,他就跟我一起去街上给我奶奶抓药,可到街上我们把药抓好后,却碰见了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叫林大红,就住在本镇街上的,他就没跟我回来,跟林大红一起去玩去了。
“什么?跟一个女生去玩去了。”
奶奶失望的惊叫道。